林小禾在黄玲家补课吃了一周的面,实在不好意思了。
这天补完课,黄玲又端着面进来,林小禾赶紧站起来:“黄阿姨,明天别给我做面了,您天天做,我天天吃,吃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黄玲把面放在桌上: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一碗面而已。”
“一碗面也是您从嘴里省出来的。”林小禾认真地看着她,“黄阿姨,您要是真想帮我,不如教我踩缝纫机。”
黄玲愣了一下:“你想学?”
林小禾点头:“我想跟您学做衣服,学会了也能帮家里挣点钱。”
这是她的真心话,也是她的计划。
她看过原著,知道黄玲的裁缝手艺很好,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拿它赚钱。她要把这个潜力挖掘出来,让黄玲有一技傍身,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黄玲犹豫了一下,还是答应了:“行,明天晚上你过来,我教你。”
第二天晚上,林小禾准时出现在黄玲家。
黄玲已经把缝纫机擦干净了,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块碎布头、一把剪刀、一盒线。
“先学会穿线。”黄玲坐下来,手指翻飞,三秒钟就把线穿好了,“你试试。”
林小禾接过去,手指笨拙地捏着线头,往针眼里戳。戳了半天没戳进去,急得额头冒汗。
黄玲笑了:“慢慢来,别急。”
林小禾深吸一口气,稳住手,终于把线穿过去了。
“好,接下来学走线。”黄玲把一块碎布塞进压脚下,脚踩踏板,缝纫机开始嗒嗒嗒地响,针脚整齐均匀。
林小禾盯着看,觉得这事比数学简单多了。
她接过来,脚踩踏板,缝纫机开始响,但针脚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过。
“没事,多练就好了。”黄玲安慰她。
林小禾不气馁,又拿了一块布,继续踩。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不知道踩了多少块,针脚终于开始变得整齐了。
“黄阿姨,您看!”林小禾举起手里的布,上面是一排笔直的针脚。
黄玲接过去看了一眼,眼里露出惊讶:“你这孩子,学东西真快。”
林小禾笑了:“是您教得好。”
两人正说着,庄超英推门进来了。
他看到林小禾在踩缝纫机,皱了皱眉:“小禾,这么晚了还不回去?”
林小禾站起来:“庄叔叔,我在跟黄阿姨学做衣服。”
庄超英看了黄玲一眼,没说话,进了里屋。
林小禾注意到黄玲的脸色暗了一下。她知道庄超英不高兴,不是不高兴林小禾来,而是不高兴黄玲“不务正业”。
在庄超英眼里,黄玲的本分就是上班、带孩子、伺候公婆,踩缝纫机做衣服?那是浪费时间。
林小禾心里冷笑一声,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“黄阿姨,今天先到这,我明天再来。”林小禾收拾好东西,跟黄玲告别。
出了门,她站在巷子里,抬头看了看月亮。
月光很亮,照得青石板路面发白。
她想到原著里黄玲的结局,虽然最后儿女出息了,但庄超英那个“愚孝男”一直没变,黄玲忍了一辈子。
“这一世,我不会让她再忍了。”林小禾在心里说。
第二天是周六,不用上学。
林小禾一大早就起来,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林栋哲从隔壁翻墙过来,蹲在她旁边:“林小禾,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洗衣服。”林小禾头也不抬。
“你以前不都是你妈洗吗?”
“我妈腰不好,我帮她。”
林栋哲撇撇嘴,没再说话,但也没走。他就蹲在那儿,看林小禾搓衣服、过水、拧干,动作麻利得像干了多少年似的。
“林小禾,你什么时候学会洗衣服的?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我一直都会。”
“放屁,你以前连袜子都不洗。”
林小禾抬头看他:“林栋哲,你观察我观察得挺仔细啊。”
林栋哲的脸一下子红了:“谁观察你了!我是……我是碰巧看见的!”
林小禾笑了,继续低头洗衣服。
林栋哲脸红了好一阵才消下去。他心里直骂自己:你脸红什么?有什么好脸红的?
但他不得不承认,刚才林小禾抬头看他的那一眼,眼神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“林小禾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换了个人?”
林小禾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搓衣服:“你猜。”
林栋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站起来:“我不猜。”然后翻墙回去了。
林小禾看着那面墙,若有所思。
林栋哲这个皮猴,比她想象的敏锐。
下午,林小禾去了黄玲家,继续学缝纫机。
这一次,黄玲教她做最简单的,布袋子。
“先用碎布练手,做几个小布袋,能装东西就行。”黄玲边说边示范,很快缝好了一个小布袋,针脚细密整齐。
林小禾接过去,踩着缝纫机,嗒嗒嗒地缝。第一遍缝歪了,拆了重来;第二遍好了一点,但还是不太直;第三遍终于像样了。
她把做好的小布袋拿给黄玲看,黄玲仔细端详了一会儿:“不错,再练练就能做正经东西了。”
林小禾笑了:“黄阿姨,我想跟您商量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认识几个同学,她们想要那种……时髦点的衣服,就是市面上买不到的。咱们能不能自己做一些,卖给她们?”
黄玲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能行吗?万一被人举报了怎么办?”
“不会的,就做几件,只卖给熟人。”林小禾早有准备,“您手艺好,我负责画样子、找销路,咱们赚的钱五五分。”
黄玲犹豫了。
她不是不想赚钱,她是怕。怕庄超英知道了不高兴,怕婆婆知道了骂她不安分,怕被人说是“投机倒把”。
林小禾看出了她的顾虑:“黄阿姨,您想想,筱婷以后要上大学的,您不想给她攒点学费吗?”
这句话戳中了黄玲的心窝子。
庄筱婷成绩好,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。但大学要学费、要生活费,庄超英的工资全交给他妈了,她能指望谁?
“我……”黄玲咬了咬牙,“行,我做。”
林小禾笑了:“那咱们说定了。明天我拿样子来,您看看能不能做。”
两人在缝纫机前,用一匹碎布头,立下了一个改变命运的约定。
晚上,林小禾回到家,她妈正在厨房里忙活。
“妈,我来帮您。”林小禾走进去,接过她妈手里的菜刀,开始切菜。
林妈愣住了:“你什么时候会切菜的?”
以前的林小禾,连菜都端不稳。
林小禾头也不抬:“最近学的。”
林妈看着女儿利落的刀工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她总觉得这个女儿最近变了,变得懂事了,能干了,嘴巴也甜了。但她不敢问为什么,怕一问就没了。
“小禾。”林妈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你最近…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林小禾切菜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笑着说:“没有啊,我就是想帮您做点事。您和爸太辛苦了,我不能老当个吃闲饭的。”
林妈的眼眶红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:“你长大了。”
林小禾鼻子一酸,但忍住了没哭。
她确实长大了,上辈子活了十七年没长大,这辈子穿过来几天就长大了。
有些人的长大是一瞬间的事,比如当你发现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