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冬天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尽头。宣室殿前的积雪一天比一天薄,墙角的老梅落了满地的花瓣,新芽从枝头冒了出来,嫩绿嫩绿的,像是春天悄悄探出的脑袋。
方若素的肚子还不显怀,但已经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在一天天生长。太医每日来请平安脉,每次都笑眯眯地说“胎像稳固、一切安好”。方若素虽然自己也会医术,但太医说出来的话,总比她自个儿的诊断更让人放心。
这日清晨,方若素刚喝完安胎药,张全就来了。
“娘娘,陛下请您去正殿。”
方若素放下药碗,理了理衣襟,跟着张全去了宣室殿正殿。走进去的时候,她发现殿中比平日多了不少人——几位穿朝服的大臣站在一旁,一个内侍捧着明黄的卷轴,角落里还站着两位身着礼服的女官。
刘彻坐在御案后,穿着一身玄色深衣,龙纹暗绣,发冠束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看起来庄重而威严。
方若素愣了一下,走进去行了一礼。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刘彻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“方若素,上前来。”
方若素走上前去,在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刘彻站起身来,走到她面前,从内侍手中接过那道明黄的卷轴,展开来,一字一句地念道:
“朕闻天地之德,以生为仁;夫妻之义,以敬为本。方氏若素,秉性温良,德行端淑,入宫以来,朝夕勤谨,不辞劳瘁。今有娠在身,天赐嘉瑞,宜正名位,以彰其德。大汉后宫,皇后之下,昭仪为尊。册封方氏若素为昭仪,位列妃嫔之首,赐居宣室殿主殿,兼得椒房殿随时居住之权。钦此。”
方若素站在原地,整个人愣住了。
昭仪。
她读过史书,知道昭仪在汉代意味着什么。那是大汉后宫最高级别的妃位,仅次于皇后,位比丞相。自汉元帝始设以来,能得此封号的女子,寥寥无几。而此刻,刘彻将这个位份赐给了她。
“位列妃嫔之首”这六个字,比任何承诺都重。这意味着在所有的夫人、婕妤、美人之上,她是最高的那一个。而“兼得椒房殿随时居住之权”——椒房殿是皇后居所,自卫子夫死后一直空置至今。刘彻虽然没有立她为后,但这句话,几乎等同于让她拥有了皇后的待遇。
“方昭仪,接旨吧。”张全在一旁小声提醒。
方若素回过神来,跪下行礼,双手接过圣旨。“臣妾……接旨。”
刘彻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伸出手,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“从今日起,你就是朕的昭仪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只有她能听到,“朕给你的,不只是位份。”
方若素握着他的手,眼眶有些热。“臣妾知道。”
“往后宣室殿主殿是你住的,椒房殿你想去就去。”刘彻顿了顿,“这些年,椒房殿一直空着,该热闹起来了。”
方若素笑了。她明白他的意思。椒房殿是皇后居所,空置已久。他不能立她为后——她的来历不明,朝野上下盯着,但给了她椒房殿的居住之权,这已是无声的宣告。她,是他认定的后宫之主。
“臣妾会把椒房殿收拾得热热闹闹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让那里重新有烟火气。”
刘彻握着她的手,紧了紧,没有接话。
册封昭仪的仪式比寻常封妃隆重许多。两位女官上前为方若素换上了昭仪礼服——月白色的深衣,衣襟和袖口绣着金线翟纹,腰间束着玉带,头上一顶精致的金冠。虽然不是皇后的凤冠,却也是宫中仅次于皇后的装束。
方若素换好衣裳,站在铜镜前照了照,自己都有些恍惚。昭仪,大汉后宫最尊贵的妃位,仅次于皇后。她从天而降,落在刘彻怀里的时候,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。
天幕正在记录这一切。
春草和秋叶站在偏殿门口,看着自家姑娘换上了昭仪礼服,眼眶都红了。春草偷偷擦了一把眼泪,小声说:“姑娘总算熬出头了。”
秋叶点了点头。“昭仪……这可是仅次于皇后的位份了。”
暖阁里,刘病已抱着布老虎,仰着头问丙吉:“丙爷爷,姐姐变成昭仪了,是什么意思?”
丙吉捋着胡须,笑眯眯地说:“意思就是,你姐姐是大汉后宫最尊贵的女子了。昭仪这个位份,是妃嫔里最高的。”
刘病已歪着头想了想。“那她以后还能来看我吗?”
“会来的。”丙吉摸了摸他的头,“你姐姐答应过的事,从来没有食言过。”
当天下午,方若素去了椒房殿。
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座宫殿。椒房殿不大,却格外雅致,殿前种着一株老桂树,殿内陈设朴素,却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。墙壁上绘着精致的壁画,门窗上雕着繁复的花纹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椒香——那是椒房殿特有的气息,据说用花椒和泥涂墙,取其温暖芬芳之意。
方若素站在殿中,环顾四周。这里已经空了很多年了,但从一尘不染的地面、整齐的幔帐、窗台上那盆依然翠绿的兰草来看,刘彻一直都让人在打扫和维护。
“春草。”她唤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,给病已和丙吉住。”
春草愣了一下。“娘娘,您是说让刘公子和丙先生住进椒房殿?”
方若素点了点头。“椒房殿空置太久了,该有人气。病已住在这里,我照看他方便些。丙吉也能安心教他读书。”
春草应了一声,连忙去安排。
方若素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看着殿外那株老桂树。冬去春来,桂树已经冒出了新芽,过不了多久,又会开满一树的桂花,香飘满院。
她将手放在小腹上,轻声说:“小家伙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你爹说了,椒房殿该热闹起来了。”
傍晚时分,刘彻来了椒房殿。
他没有提前通知,就这么一个人走了进来,站在殿门口,看着方若素指挥宫人们重新布置内殿。
“你倒是不客气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上午刚赐了你椒房殿,下午就把人都搬进来了?”
方若素转过身,看到他,笑了。“夫君说的,椒房殿该热闹了。臣妾是遵旨办事。”
刘彻走过去,站在她身旁,环顾了一圈殿内的布置。幔帐换成了暖色调的,案上摆了几盆新花,角落里放了一个小小的书架,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《盗墓笔记》的手稿。窗台上那盆兰草被挪到了最显眼的地方,旁边还多了一盆小葱。
“你连葱都种上了?”刘彻看着那盆小葱,表情微妙。
“方便。”方若素理直气壮,“臣妾想给夫君煮面的时候,没有葱怎么能行?”
刘彻看着她,笑了。
他在椒房殿待到了深夜。两个人坐在窗前,方若素靠在他肩上,给他讲《盗墓笔记》第六部的大纲。窗外月光如水,殿内的椒香混合着花香,暖融融的,让人昏昏欲睡。
“夫君。”方若素打了个哈欠。
“嗯。”
“今晚就住在这里吧。”她的声音有些迷糊,“不回宣室殿了。”
刘彻低头看着她已经快要睡着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好。今晚住这里。”
他将她打横抱起来,轻轻放在榻上,替她脱了鞋,盖上被子。方若素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翻了个身,抱着被子继续睡。
刘彻在榻边坐了一会儿,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,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晚安。”他轻声说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子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椒房殿空置了许多年,今夜,终于有了主人。
天幕·时空交错
【时空:莲花楼世界】
方多病今天一整天都坐立不安。天幕亮起的时候,他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。李莲花坐在廊下,手里端着茶,看着他晃来晃去,一句话也没说。
天幕上,方若素站在宣室殿正殿,刘彻展开明黄卷轴,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册封昭仪的圣旨。方多病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天幕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昭仪?”他转头看向李莲花,“昭仪是什么位份?”
李莲花想了想。“汉代后宫最高级别的妃位,仅次于皇后,位比丞相。”
方多病的表情变了几变。“仅次于皇后?那岂不是说……”
“她现在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子了。”李莲花的声音很平静。
方多病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看着天幕上妹妹换上昭仪礼服、笑得眉眼弯弯的画面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那老男人……还算有点良心。”
李莲花没有说话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笑得像花的少女身上,眼神深远。
【时空:西汉初年·未央宫】
刘邦看着天幕,笑得合不拢嘴。“昭仪!朕的曾孙封她为昭仪了!好!有魄力!”
萧何在一旁捋着胡须,若有所思。“昭仪这个位份,可是仅次于皇后了。汉武帝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把她当皇后了!”刘邦拍着大腿,“虽然没有正式立后,但椒房殿都给她住了,这不是皇后是什么?”
吕后从殿内走出来,站在刘邦身旁,抬头看着天幕。她看着方若素换上昭仪礼服、刘彻亲手为她别上金簪的画面,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光。
“这个女子,”吕后开口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,“能有今日,是她自己挣来的。”
刘邦转头看她,有些意外。吕后很少夸人,更少夸女人。
吕后没有解释,转身走回了殿内。但刘邦注意到,她转身的时候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像是笑了一下。
【时空:叶罗丽仙境】
王默抱着抱枕,看着天幕上刘彻将金簪别在方若素发间的画面,感动得眼泪汪汪。
“昭仪……她现在是昭仪了……”
思思拍了拍她的背。“方若素以后在宫里,没人敢欺负她了。”
“她本来就没人敢欺负!”王默吸了吸鼻子,“她有皇帝撑腰,现在又有正式位份,谁还敢动她?”
舒言推了推眼镜。“昭仪这个位份,在汉代是仅次于皇后的。方若素现在,已经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了。”
建鹏挠了挠头。“那她岂不是比那些什么夫人、婕妤都厉害?”
“厉害多了。”舒言说,“昭仪位比丞相,在妃嫔之中独尊。”
齐娜轻声说:“她值得。”
灵公主站在不远处,看着天幕,眼中满是温暖的光。“她值得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【时空:步步惊心世界·八爷府】
若曦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幕,笑了。
昭仪。大汉最高妃位,仅次于皇后。刘彻把这个位置给了方若素。
若曦想起方若素第一次从天而降落入刘彻怀里的画面,想起她跪在宣室殿里说自己“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”的画面,想起她给刘病已送书、给刘彻煮汤、抱着布老虎哄孩子的画面。
从“方姑娘”到“方昭仪”,她走过了多少路?若曦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方若素值得这一切。
“昭仪……”若曦轻声念着这个封号,“真好。”
四爷站在廊下,看着天幕,目光深远。他听到若曦说“真好”的时候,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羡慕她?”他问。
若曦愣了一下,连忙摇头。“奴婢不敢。只是觉得……那个方姑娘,走到今天这一步,很不容易。”
四爷没有追问。他重新看向天幕,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了一句:“确实不容易。”
【时空:西汉初年·未央宫·续】
刘邦看着天幕上方若素拉着刘彻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的画面,忽然感慨了一句:“朕怎么觉得,这丫头比朕的那些妃子都顺眼?”
萧何愣了一下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张良在一旁淡淡地说:“因为她不做作。她对皇帝好,是因为真心。”
刘邦点了点头。“说得对。朕的那些妃子,一个个见了朕就像见了什么宝贝似的。这丫头倒好,穿得素素净净的,头上就一根白玉簪,看着比谁都顺眼。”
萧何咳嗽了一声。“陛下,她是您的曾孙媳妇。”
刘邦瞪了他一眼。“朕知道!朕就是夸夸她!”
萧何闭上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