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

漫长的暑假缓缓走到尾声。

整段夏日时光，这套老旧的楼梯房始终维持着固定的相处节奏。

两人各占一隅，各自生活，除却偶尔和朱志鑫、苏新皓几人结伴出门散心、打球聚餐，其余时间都安分守在自己的一方房间里。

距离高二开学仅剩两天。

夜晚张泽禹躺在床上，这几天熬夜打游戏，让他入睡得格外沉。

梦里的场景模糊又真切。

密闭安静的房间，和近在咫尺的张极，周遭的一切都褪去了平日的别扭较劲，氛围暧昧又黏腻，脱离了他们所有真实的相处模式。

梦里的画面大胆又荒唐，有密相拥，有温柔缱绻的接吻，和那属于成年人的、极致亲昵的床笫纠缠。

所有画面真实得过分，触感、气息、贴近的距离，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。

梦境肆意蔓延。

天光将亮未亮时，张泽禹猛的从梦里惊醒。

额前覆着一层薄汗，心跳紊乱地撞击着胸腔。

漆黑的房间里寂静无声，窗外透进浅浅的拂晓微光，将梦境里的旖旎与滚烫彻底衬成虚妄。

他怔怔盯着天花板，半晌没能回神。

荒唐的梦境反复在脑海回放，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。他无法理解这份突兀的虚妄，只觉得心底翻涌着莫名的燥热与慌乱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，密密麻麻缠绕着神经。

一整个早上，张泽禹都被这场荒诞的梦境桎梏着心绪。

心底压着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石，连呼吸都带着别扭。

他刻意平复心绪，装作若无其事，洗漱、收拾开学要用的书本，可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梦里的片段，搅得人心神不宁。

上午十点多，张极推开房门出来接水。

阳光透过阳台和窗户落进来，落在他侧脸，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。

就是这张日日相对、频频和他拌嘴对峙的脸，在昨夜的梦里，拥有了全然不同的模样。

张泽禹瞥见他的瞬间，手几不可查地一颤，心底的窘迫骤然放大，眼神下意识偏开，不敢和他对视。

反常的反应，很快被张极发现。

张极接完水，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目光落在张泽禹身上。

张极你今天不对劲，躲什么？

张泽禹面上维持着清冷平静。

张泽禹我没躲。

张极没躲你不敢看我？

张极挑眉，不肯轻易放过他。

张极放假最后两天就开始摆架子，又看我不顺眼？

换作一天前，张泽禹肯定会立刻回怼。可此刻心底藏着一场荒唐的梦境，他连争执的底气都透着微弱。

他抬眼，目光地迎上去。

张泽禹你能不能别总自我代入。我没心思跟你吵。

张极哦？

张极轻轻抿了口水。

张极难得见你没力气抬杠，是假期玩累了，还是又在哪受了气，想迁怒于人？

张泽禹随你怎么想。

张泽禹收回目光，不再接话。

他不想再多交谈，生怕多说一句，眼底的慌乱就会泄露。

张极每次都摆冷脸。张泽禹，你这点脾气，从头到尾就没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