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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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下午大概两点钟，体育馆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
不是比赛日，篮球场上只有散客在投篮。

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、篮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、偶尔一两声吆喝，在空旷的场馆里荡来荡去。

靠窗的那片场地采光最好，张桂源提前让管理员留了场。

他来得最早。

一个人站在三分线外，脱了外套，里面是件黑色短袖。他抬手，起跳，手腕一抖——球划了一道弧线，空心入网。

网兜唰的一声，干脆利落。

他走过去捡起球，又回到三分线外，重复同样的动作。

第三个球刚出手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杨博文“来这么早。”

是杨博文。他还是那副斯文样子，换了身浅灰色运动服，拉链拉到胸口，露出一截白色T恤领口。

金丝眼镜摘了，大概是换了隐形，眼睛看起来比上次更利。

他手里拎着瓶矿泉水，走到场边把水放下，开始做拉伸。

张桂源接过弹回来的球，运了两下：

张桂源“习惯了。提前来热身。”

杨博文“左奇函呢？”

张桂源“说在路上。”

杨博文“陈浚铭？”

张桂源“也叫了。”

杨博文停下拉伸的动作，看了他一眼：

杨博文“你把他也叫了。”

陈述句，不是在问。

张桂源没答，只是把球往杨博文的方向一传。

球速不快不慢，杨博文伸手接住，顺势运了两下，起跳投篮。

姿势标准，但力道稍微大了点，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才进去。

杨博文“你今天不只是想打球。”

杨博文说，背对着张桂源，看着篮筐。

张桂源“打球就是打球。”

张桂源走过去，捡起弹出来的球。

张桂源“不过打完球可以聊点别的。”

杨博文转过身来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
杨博文的眼睛很薄，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。

但他很快弯了弯嘴角，点了点头。

杨博文“行。”

左奇函第三个到。

他穿一件白色卫衣，袖子挽到手肘，进门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手机。

走到场边把包一扔，抬头扫了一眼场上两个人，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。

左奇函“陈浚铭呢？”

他问。

杨博文“还没到。”

杨博文说。

左奇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张桂源注意到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。

三个人开始投篮热身。没人说话，只有篮球砸地板的声音。空旷的场馆里，那种安静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。

十分钟后，门口终于出现了第四个人。

陈浚铭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，手里拎着瓶运动饮料，肩上搭着条毛巾。他扫了一眼场上三个人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。

陈浚铭“怎么今天想到约我了？”

他把毛巾扔在场边长椅上，语气随意，但问的方向是冲着张桂源的。

张桂源“缺人。”

张桂源头也没回，站在罚球线上投了一个。

张桂源“二打二正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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