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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缺人”两个字轻描淡写。但在场四个人心里都清楚,A大篮球场上随便拉一个人都能凑数,张桂源犯不着特地把陈浚铭叫来。
陈浚铭没拆穿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走到场上。
四个人,两两一组。张桂源和杨博文一队,左奇函和陈浚铭一队。这个分法没有经过讨论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好了位置。
球局开始。
张桂源打球是控制型的。他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,传球的时候手腕一抖,球就精准地送到杨博文手里。杨博文则是那种技术流,运球的时候重心很低,变向的时候脚步干净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
左奇函是爆发型的,冲起来没人拦得住。而陈浚铭——他打球跟平时完全不一样。平时送早餐的时候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全没了,上了场就变成一只饿极了的狼,抢篮板的时候跳得最高,防守的时候贴得最紧,眼睛里全是好胜心。
第一局打到一半,陈浚铭抢到一个篮板,落地的时候踩到了左奇函的脚。两个人同时趔趄了一下。
陈浚铭“不好意思。”

陈浚铭说。
左奇函“没事。”
左奇函活动了一下脚踝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但张桂源看到了。他看到陈浚铭说的是“不好意思”,不是“对不起”。
这两个词的区别很微妙——一个是客套,一个是认错。他没觉得自己错。
有意思。
第一局张桂源和杨博文赢了,小比分差距。四个人走到场边喝水,各自靠在不同的位置。张桂源坐在长椅上,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然后用毛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。
张桂源“最近都在忙什么。”
他问,语气像闲聊。
杨博文“上课。”
杨博文说。
左奇函“戏剧社。”
左奇函说。
陈浚铭没说话,仰头灌了半瓶运动饮料。
左奇函“你呢。”
左奇函把问题抛回来。
张桂源“我也上课。”
张桂源把毛巾搭在脖子上。
张桂源“不过最近在跟一个项目,冺家那边牵的线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很短的一秒。短到如果有人站在场外,根本察觉不到。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。
杨博文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拧。左奇函靠在墙上,手臂交叉在胸前,拇指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肘。陈浚铭把饮料瓶放下来,看着球场对面的记分牌,眼睛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数字上。
张桂源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。
他等了一秒,然后站起来,拿起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。
张桂源“继续。”
第二局开始。这一局的节奏明显比上一局快,传球的力道更猛,防守的尺度更宽。
陈浚铭在篮下卡位的时候肘子差点撞到张桂源的肋骨,张桂源侧身避过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陈浚铭举了一下手表示不是故意的,但嘴角没有歉意。
打到一半,杨博文在外线拿球,左奇函防他。两个人面对面,距离不到半米。杨博文做了个假动作,左奇函没吃晃。杨博文笑了笑,把球传给了张桂源。
杨博文“你最近跟她联系了吗。”
杨博文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只有左奇函能听见。
左奇函没有回答。
杨博文也没追问,退回去继续防守。
第二局左奇函和陈浚铭赢了。陈浚铭最后一个上篮直接把球扣进了篮筐,篮架震了一下。他落地的时候喘着粗气,额头的汗甩了一地。
张桂源“好球。”
张桂源说。
陈浚铭“嗯。”
陈浚铭应了一声,走到场边拿毛巾。
四个人打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都以“累了”为由停了。
实际上谁也没说累,只是没人想继续打下去了。四个人坐在长椅上,各据一角,喝水擦汗。
窗外秋天的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斑。球场上其他散客早就散了,整个场馆只剩下他们四个。
张桂源把毛巾叠好放在膝盖上,然后开口。
张桂源“说正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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