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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着她的面打开微信,输入她的手机号,点了搜索。几秒钟后,冺渍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杨博文“发了好友申请。”
杨博文“你通过一下。”
陈述句,不是疑问句。
语气客气,但笃定。像是已经预设好了她会通过。
冺渍把手机拿出来,看了一眼屏幕。微信好友申请——杨博文,头像是一片蓝色的海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申请消息那一栏写着五个字:
“杨博文,助教。”
干脆利落,连个“你好”都没加。
她点了通过。
冺渍“好了。”
她把屏幕翻给他看。
杨博文“谢谢。”
杨博文把手机收进口袋,把资料整理好,夹在腋下。他没有马上走,而是看了她一眼,说了一句与讲座、课程、作业都无关的话:
杨博文“你的姓很特别。”
来了。
冺渍抬起眼看他。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。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,有说“好少见”的,有说“怎么念来着”的,有假装不认识然后等她解释的。
但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——确认她是不是那个“冺”。
杨博文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跟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差不多。没有试探,没有追问,只是一个简单的、坦率的陈述。
她回了一个同样的陈述句:
冺渍“嗯,是不太常见。”
杨博文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问下去。
杨博文“下次见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白衬衫的背影走过阶梯教室的过道,在门口的阳光里停了一下,然后拐出门外,消失在走廊里。
从头到尾,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。没有多余的客套,没有刻意的停留,没有回头看。
冺渍把手机收起来,慢慢走下阶梯。
路过讲台的时候,几个女生还在围着老先生聊天。一个女生手里拿着刚签完名的书,兴奋地翻给同学看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打在空了的讲台上,粉笔灰在光线里飘着。
她走出教学楼,秋天的风迎面扑过来。
手机又在兜里震了一下。她拿出来看,是杨博文发的消息。
杨博文“冺渍你好,我是杨博文。”
然后是一个文档,标题是“穆旦诗选及相关研究资料.PDF”。
杨博文“这是今天讲座的补充材料。有兴趣可以看看。”
公事公办。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。
冺渍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,盯着那三行消息看了好一会儿。资料。PPT。课堂内容。
他把自己的意图包装得严严实实,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。不像陈浚铭那样一撒谎就露馅,不像左奇函那样故意留暧昧的线头让她去猜。
杨博文什么都没露。
但她知道他是冲着什么来的。他知道她知道。两个人心照不宣,他连“心照不宣”这件事都坦荡地承认了。
这种坦荡,比陈浚铭的“顺路”和左奇函的暧昧都要危险得多。
冺渍把文档下载了,没有回复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。还是灰蓝色的,云还是走得很慢。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又落了几片叶子,打着旋儿掉在地上。她穿过落叶,往食堂的方向走。
路过图书馆的时候,她忽然想起来——她昨晚失眠,翻来覆去地想着那条没有回复的陌生消息。
她当时想的是:让这个人多等几天。
结果这个人根本没打算等。
他直接来了。
冺渍走着走着,忽然笑了一下。
有意思。
这个杨博文,比前面几个加在一起都难对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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