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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唇很干,有裂开的死皮,刮得她有点疼。她还闻到他嘴里淡淡的豆浆味,她刚才带给他的那杯。凉的,不好喝。
但这不妨碍她继续。
她的手掌从他额头滑到他的后颈,指尖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。

那个位置发茬很短,扎手。
她轻轻按了一下,他就仰起了头,喉结在她眼前滚动了一下。
王橹杰没有推开她。
也没有抱住她。
他只是僵在那里,脊背贴着沙发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手指蜷起来,揪住了沙发布。
像每一次一样。
第一次是在她十七岁的夏天。
福利院后面有个废弃的篮球场,篮筐锈了,场地裂了缝,水泥地上长着野草。他们坐在倒掉的篮球架底下,一人一听汽水。她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,他刚决定辍学。
冺渍“你不念了,以后怎么办?”
王橹杰“唱歌呗。又饿不死。”
冺渍“你别不当回事。”
王橹杰“你操心你自己。A大不好读,别被退回来。”
她说不过他就生气。生气就咬他嘴巴。他手里的汽水罐掉在地上,橙色的液体洒了一地。
他瞪大眼睛看她,第一次也是那个样子——僵着,不动,不推,不抱。
然后她退开的时候,他才找回呼吸,说的第一句话是:
王橹杰“你属狗的?”
从那以后,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。
没有约定。没有表白。没有“我们是什么关系”的讨论。
每次都是冺渍主动。
每次都是在她觉得他需要被堵住嘴的时候——因为他嘴太硬了,话太难听了,看她的眼神太沉了,里面装着她不想去辨认的东西。
而她选择用这种方式,把他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堵回去。
跟这一次一样。
冺渍的嘴唇压着他的,用力了一点。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,从鼻腔里喷出来的热气打在她人中上。他的嘴唇终于动了一下,不是躲开,是回应——很轻,很慢,像试探,又像克制。
然后她退开了。
王橹杰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,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睛看她,眼神有点散,比刚才暗了一个色号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那只猫在墙角喵了一声。
王橹杰“……你每次都来这招。”
王橹杰先开口,声音比平时哑。
冺渍直起腰,用手指擦了擦嘴角。她看着他,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。
冺渍“你不也没躲。”
王橹杰“我为什么要躲。”
他说。停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。
王橹杰“反正也没名分。”
冺渍笑了笑,转身去拿放在桌上的包。她把帆布包甩上肩膀,往门口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没回头。

冺渍“橹杰。”
王橹杰“嗯。”
冺渍“如果我哪天真的回冺家了——”
王橹杰“你不会。”
冺渍“我说如果。”
王橹杰“没有如果。”
他的声音硬起来。
王橹杰“你不想回去,谁也别想把你弄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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