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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识冺渍快两年了。
第一次见她是在大一新生报到的时候,她在中文系的迎新摊位前站着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拖着个大箱子,没有家长陪同。在一群被爸妈簇拥着的新生中间,她突兀得显眼。
左奇函当时大二,是戏剧社的干事,在那边发传单。他走过去,递了一张给她。
左奇函“戏剧社,了解一下。”
她接过传单,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看他。那时候她的眼睛就让他印象很深——很浅的棕色,很干净,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安静的审视,不像大多数新生那样怯生生的。

冺渍“好玩吗?”
她问。
左奇函“好玩。”
她点了点头,把传单折好收进口袋里,拖着箱子走了。
后来她真的来了戏剧社。面试的时候,她的才艺展示是朗诵,念了一首穆旦的诗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在读自己的日记。
左奇函当时坐在评委席最左边,听完之后第一个举了通过牌。
后来熟悉了之后,他慢慢知道了一些事。
知道她一个人住,没有亲人。知道她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——或者说,装作一无所知。
而他恰好属于那个“知道得多一点”的圈子。
知道她姓冺。
知道冺家这个姓意味着什么。
所以从一开始,他的接近就是有目的的。这一点他从不否认,也不给自己找借口。
他接近她,是因为她姓冺,因为和冺家的大小姐交朋友,对左家没有坏处。
但两年了,这个“朋友”当着当着,有些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。
具体哪里不一样,他没仔细想过。反正现在他看见她站在路灯底下,头发被风吹乱了,就下意识想帮她别到耳后。
他没动手。
只是把那两本书夹在胳膊底下,往前走了一步。
左奇函“走吧,送你回宿舍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。路灯把他们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,有时候交叠在一起,有时候又分开。
左奇函走在她左边,步子放得很慢。平时一个人走这段路五分钟就够了,现在走了十分钟还没走到一半。
冺渍“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?天天在排练厅待到这么晚。”
冺渍侧头看他。
左奇函“来看排练,顺便等你。”
冺渍“……谁要你等。”
嘴上拒绝,但她也没有让他走。
左奇函弯了弯嘴角。他注意到她把卫衣的袖子拉得很长,手指缩在袖口里,只露出一点指尖。秋天的晚上确实有点凉,但她没穿外套。
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往她肩上一披。
冺渍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:
冺渍“你不冷吗?”
左奇函“不冷。”
冺渍“……你要是感冒了别找我。”
嘴上这么说,但她把外套拢紧了。衣服太大了,袖子长出来一大截,她把袖子卷了卷,只露出一双手。
左奇函看着她卷袖子的动作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他认识她两年,太了解她了。她这个人,嘴上从来不会好好说一句软话,但每次他给她披外套、帮她拎书、送她回宿舍,她都不会真的拒绝。
她只是会在接受的时候做出一副“我勉强收下”的表情,然后把东西都接得好好的。
有点别扭,有点倔。

有点可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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