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战

晴也被他气笑了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：“我不喜欢被人摸头不行吗？你有病吧邢武，就因为这个你跟我冷战一个礼拜？”

邢武张了张嘴，发现好像确实是自己有病。

他低下头，把手里的伞递过去。

晴也没接，瞪着他。

“伞给你，”他说，“别淋雨了。”

“我不要你的伞，”晴也声音还带着气，“你把话说清楚，你这几天到底是不是在跟我冷战？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以为你喜欢他。”

晴也看着他，忽然就笑了。

不是那种开心的笑，是那种“我真是服了你了”的笑。

“邢武，”她叫他名字，像平常那样，“我没有喜欢他。”

邢武看着她，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，他整个人站在雨里，傻得像根木头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
然后把伞塞到她手里，自己转身走进了雨里。

晴也握着那把伞，看着他被雨淋湿的背影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伞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走远的笨蛋。

忽然觉得，这场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

高三最后一个学期，教室里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，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，每个人都像是被上了发条，埋头做题、背书、刷卷子，连下课聊天的声音都少了。

邢武倒是不怎么紧张。他成绩一直稳在前三，清北的自主招生也过了初审，只要高考正常发挥，去哪所学校基本就是挑一挑的事。他心里早就想好了——清华北大都行，关键是要跟晴也在同一个城市。北京那么大，两所学校隔得不远，到时候周末一起出去吃饭、逛街、看电影，想想就觉得日子有盼头。

他每天都在琢磨告白的事。

高考结束那天，他要认认真真地跟她说。不是之前那些半开玩笑半试探的暧昧，不是雨里那种又怂又别扭的吃醋——是正儿八经的、像个男人一样的告白。他已经偷偷攒了钱，订好了电影院，甚至连说什么话都一个人在房间里练了好几遍。胖虎说他魔怔了，黄毛说他没救了，他不在乎。

他就等着那一天。

晴也最近也挺忙的，但邢武隐约觉得她忙得不太对劲。

以前她俩一起刷题，她遇到不会的就直接拿笔戳他胳膊，有时候戳得还挺疼。现在她倒是也问他题，但问完之后总会自己再琢磨很久，有时候还会在本子上写一些跟题目没关系的东西——字母、数字、日期，邢武瞟过几眼，没看明白，也没好意思问。

他以为她就是在记一些学习计划，没多想。

直到三月底的一个周末。

那天下午晴也接了一个电话，邢武正好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，看见她站在阳台上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发抖。不是哭的那种抖，是那种——整个人绷得很紧，像是在使劲压着什么情绪。

他没出声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。

晴也挂了电话，转过身来，看见他就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，笑得很用力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弯得很高，但邢武总觉得那个笑不太对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