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坦白

他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等我一下，我去给你借一把。”

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
晴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雨雾里那件校服越来越远，她眼眶忽然就酸了。

不是因为他没把伞让给她。是因为他跟她之间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？

客气到像两个不太熟的同学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等他拿着一把透明雨伞回来的时候，没接，而是抬头看着他，直接问了。

“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？”

邢武握着伞的手紧了紧，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：“没什么。”

“你骗人。”晴也声音有点抖，但她忍住了，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你跟我说话会看着我的眼睛，现在你看都不看我。以前你给我讲题会问我听没听懂，现在你把步骤扔给我就走了。以前下雨你会……”

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，咬了咬嘴唇。

“反正你就是不一样了。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对我。”

邢武看着她。

她眼眶红红的，鼻尖也红红的，雨水溅在她校服裤腿上，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，倔得像头小驴。

他心口那个闷了一周的东西，忽然就松了一下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没事”，想说“你想多了”。

但对上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全变了。

“那天，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你去见你那个北京的朋友，我跟过去了。”

晴也愣住了。

“我看见他摸你的头，你躲了，可你却继续跟他说话。”邢武说得很慢，像是在忍着什么，“你是不是喜欢他？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她，目光落在雨幕里，声音低得快要被雨声盖过去。

“你要是喜欢他，你就告诉我。我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
晴也站在那儿，雨水溅到她脸上，混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，一起往下淌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。

是因为她万万没想到，他这几天对她冷着脸，不理不睬，把她推得远远的——居然是因为他以为她喜欢孟睿航？

这个笨蛋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带着鼻音，又气又委屈：“邢武你是不是傻？”

邢武终于抬起头看她。

“我躲他是因为我不习惯别人碰我，”她红着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继续留下说话，是因为他专程跑这一趟来看我，不是因为喜欢他。”

邢武看着她，眼里的冰一层一层地裂开。

“那你不喜欢他？”

“废话。”

“那你接电话的时候那么开心，我都没能让你那么开心过……”

晴也被他的别扭心思搞得又好气又好笑， “那是因为很久没见的朋友来看我，我高兴不行吗？”

邢武沉默了。

他看着晴也那张被雨水和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脸，心里那个堵了一个礼拜的东西，忽然就碎了。

不是被砸碎的，是被她的话一点一点化开的。

他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对不起”，比如“我误会了”。

但话到嘴边，变成了一句，“那你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