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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:朝堂交锋!丞相东宫明争斗

大胤天机:三岁幼崽破天下

寅时未到,天光尚在云层后头压着,金銮殿前的青石板已映出人影。早朝的钟声刚歇,文武百官按品级列班而立,衣袍窸窣,脚步轻稳。殿内香炉升着淡烟,龙涎香混着晨露气,在梁柱间缓缓游走。皇帝萧明渊坐在高处,披着明黄龙袍,手里拄着玉烟斗,烟斗嘴儿抵在唇边,没点火,只是习惯性地咬着。

裴玄弈站在左首文官前列,腰背挺直,面色如常。他指尖夹着一支朱笔,另一手垂在袖中,轻轻转着笔杆。昨夜三更三点风起时,他书房灯还亮着,批完最后一道折子才合眼两个时辰。眼下微青,但他站得稳,呼吸匀称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右首稍后一步,太子萧景琰立于东宫属官之前,紫蟒袍衬得身形修长,玉带束腰,发冠端正。他双手交叠于前,目光平视殿心蟠龙柱,神情恭谨,可指节微微泛白——那枚玉扳指被攥得太紧。

萧景琰(东宫太子)“臣启陛下。”萧景琰率先出列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今岁北境雪灾,边军粮饷不足,地方节度使拥兵自重,调度迟缓。若不早收兵权归中枢,恐生变乱。”

群臣略动,有人低头,有人抬眼偷觑。这话听着是为国计,实则锋芒直指兵部尚书与几位老将,皆是先帝旧臣,与皇帝亲近。

萧景琰(东宫太子)萧景琰顿了顿,又道:“祖制虽重,然时移势易。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请陛下裁夺。”

他说完退回原位,嘴角微扬,似有成竹在胸。

裴玄弈缓缓抬头,看了皇帝一眼。皇帝没动,烟斗仍含在嘴里,只眼皮略抬,示意他回应。

裴玄弈(丞相)裴玄弈迈步向前,拱手:“太子所言,确有深意。然兵权之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去年水患,江淮十县流民未安,赋税难征,若此时再削节度使兵权,恐激起军中哗变。”

裴玄弈(丞相)他语气平和,像在讲一件寻常事。“且边军将士多出自寒门,靠军功换活路。一旦裁撤无度,家中老小何以为继?民心若失,比边患更险。”

老臣一名灰须老臣点头附和:“裴相此言在理。兵不可轻动。”

另一人皱眉:“可若纵容节度使坐大,将来尾大不掉,又当如何?”

裴玄弈(丞相)“所以才需徐徐图之。”裴玄弈接话,目光扫过几位支持太子的官员,“整顿军制可议,但须拟定条陈,详查各镇兵力、粮草、将领履历,再定去留。贸然行事,只会逼反忠良。”

他话音落下,殿内一时静。

萧景琰盯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他知道裴玄弈是在拖——拖时间,拖议论,拖到风向变了,这事就再也提不起来。

萧景琰(东宫太子)“丞相说得轻巧。”他开口,语气仍恭敬,却多了几分压迫,“可若等你拟好条陈,北境怕已失守。国事岂容一拖再拖?”

裴玄弈(丞相)裴玄弈不动声色:“太子忧心社稷,臣感同身受。但治国如烹小鲜,火急则焦,火缓则熟。操之过急,反伤根本。”

萧景琰(东宫太子)“那你告诉我,”萧景琰往前半步,声音略沉,“什么时候才算不急?等敌骑踏破关隘,还是等百姓揭竿而起?”

裴玄弈终于正眼看过去。两人目光相撞,一瞬即分。

裴玄弈(丞相)“臣只知,今日若因一句‘防患未然’便削尽边将兵权,明日就有人以‘清君侧’为名举兵南下。”他语速不快,一字一顿,“那时,谁来担这天下大乱之责?”

殿内鸦雀无声。

皇帝终于动了。他松开咬着的烟斗,轻轻敲了两下龙椅扶手。

萧明渊(皇帝)“够了。”声音低,却不容置疑。

二人同时低头。

萧明渊(皇帝)“新政之事,事关重大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既各有道理,便依裴卿所言,拟个条陈上来。兵制如何改,赋税如何调,边军如何安置,一条条写清楚。待议政堂合议后再决。”

萧明渊(皇帝)他目光掠过萧景琰:“太子心系国事,朕欣慰。但储君之责,在于养德观政,不在争言夺利。”

萧明渊(皇帝)又转向裴玄弈:“裴卿老成持重,朕信得过。此事交你牵头,三月之内呈报。”

说罢,不再看他们,抬手示意退朝。

钟声再响,群臣依次退出。

裴玄弈整了整袖口,转身下阶。袍角随步伐轻摆,步履沉稳。他走过太极宫门前那排铜鹤时,听见身后有脚步停下。

萧景琰站在檐下,没跟出来。

他停住,没有回头。

风从殿前广场卷起一阵尘,吹动廊下红绸。裴玄弈眯了下眼,继续走。

直到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拐角,萧景琰才动。

他抬起手,玉扳指重重磕在掌心,发出一声闷响。嘴唇抿成一线,眼神阴沉如铁。

萧景琰(东宫太子)“今日让你占了上风……”他低声说,嗓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风吹散,“来日登临九五,第一个便是你裴家满门。”

他收回手,转身步入偏殿。两名内侍紧随其后,低着头,不敢言语。

宫道两侧柳树初绿,枝条垂落,拂过石阶。一只麻雀落在瓦当上,叽喳两声,飞走了。

金銮殿内只剩皇帝一人。

他没起身,依旧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玉烟斗。方才朝会上的一字一句,他都听进去了。

裴玄弈的克制,是算过的退让;萧景琰的激进,是藏不住的野心。

他知道太子想借兵权之争,剪除异己,培植亲信。也知道裴玄弈不愿轻易动摇军镇格局,怕激起动荡。

可他也知道,裴玄弈并非全然忠于他这个皇帝——他忠的是大胤江山,不是某个人。

萧明渊(皇帝)烟斗在掌心转了一圈,他忽然问:“人都走了?”

老太监帷帐后走出一名老太监,躬身:“回陛下,裴相已出宫门,太子也回了东宫偏殿。”

皇帝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
老太监识趣退下。

他独自坐着,目光落在蟠龙柱上那条盘旋而上的金龙。龙眼嵌着黑曜石,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
萧明渊(皇帝)片刻后,他低声自语:“一个要稳,一个要变……可这天下,真能由你们说了算?”

他没等回答,也不需要。

风从殿外吹进来,卷起案上几页奏折。他伸手压住,指尖触到纸角,顿了顿,又松开。

宫门外,裴玄弈登上轿子。

帘子落下前,他望了一眼皇宫方向。高墙深院,屋脊连绵,看不见尽头。

裴玄弈(丞相)“回府。”他对轿夫说。

轿子晃动,起行。

他靠在软垫上,闭了会儿眼。脑子里过着刚才的对答。他知道萧景琰不会善罢甘休,这一局只是开始。

他也知道,皇帝今日压下争议,不是为了保他,也不是为了护太子——是为了留着矛盾,好继续掌控。

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。

他睁开眼,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,展开看了一眼。是昨夜收到的密报:西山驿马换防延迟半个时辰,原因不明。

他重新折好,塞回袖袋。

这事不能现在查,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查。

轿子穿过朱雀大街,经过几家早开的铺子。街边有孩童追跑,笑声清脆。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推车过来,红艳艳的果子串在签子上,油光闪亮。

裴玄弈看着那一串串糖葫芦,忽然想起什么。

府里的小公子前些日子闹着要三根签子的糖葫芦,说一根不够分。他还以为是孩子贪吃,派人去查,才知道那三根签子是他算卦用的家伙。

那孩子夜里总睡不安稳,乳母说他常惊醒,嚷着梦见火。昨日守夜丫鬟还传话说,半夜听见他喊“东宫着火”。

他当时没在意,只当是童言无忌。

可此刻回想,心里莫名一沉。

他放下帘子,不再往外看。

轿子一路平稳前行,碾过石板路的缝隙,发出轻微的咯噔声。

丞相府大门在望。

门房老张看见轿子回来,赶紧迎上前。轿夫落地,帘子掀开,裴玄弈出来后,整了整衣袍。

裴玄弈(丞相)“小公子可醒了?”他问。

门官老张摇头:“还没。乳母说昨夜睡得晚,今早不让叫。”

裴玄弈点点头,抬步进门。

他不知道,就在他踏入府门那一刻,三更三点时蜷在床角装睡的那个孩子,已经睁开了眼。

屋里光线昏暗,窗纸透着微白。云珩躺在被窝里,耳朵贴着枕头,听外头动静。

他听见了马蹄声,轿夫的脚步,还有裴相低沉的问话。

他知道,朝会结束了。

他没动,继续躺着,像还在睡。

可眼睛一直睁着,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。

他记得自己说过要去看府门口的告示。

但他现在不能动。

他还太小,不能让人觉得他太灵醒。

他得等。

等外面的消息传进来,等裴相做出反应,等那个“梦”慢慢发酵。

他把手悄悄伸进胸口,摸了摸那三根竹签。

然后,轻轻叹了口气。

窗外,一只燕子掠过屋檐,飞向远处的宫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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