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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:回府谋划!萌娃细思破局法

大胤天机:三岁幼崽破天下

乳母的脚步声在门外彻底消失,门闩落下的轻响像一根线断了。云珩没动,仍蜷在被窝里,小手贴着肚皮,指尖还残留着衣角被攥出的褶皱感。屋里黑得实,连梁木的影子都沉进顶棚里去了。他睁着眼,望着上方那片模糊的暗色,耳朵却竖着,听外头更鼓。

二更刚过,风停了,院墙外也没了车轮碾石板的声音。他知道,现在是真的只剩他一个了。

他慢慢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,抬到眼前。什么也看不见,可他知道那三根竹签还在怀里——紧贴胸口的地方,用一块旧布裹着,塞在红袄子内衬的缝口里。这是他算命的家伙,也是他唯一能握在手里、算得上“自己”的东西。他没数,但记得清清楚楚:三根,一根刻着“乾”,一根刻着“坤”,最后一根光溜溜的,是他自己拿小刀削的,没人知道它代表什么。

他把手指收回来,轻轻摸了摸眉心。那里有点热,不是烫,也不是痒,就是一种说不清的胀。他知道那是金纹在动,可现在不能看,也不能碰。血书只在月圆夜出现,别的时候碰它,只会让脑袋发沉,像灌了半碗凉水。

他闭上眼,脑子里却亮得不行。

“子时……侧门……勿误。”

这三个词像炭火里的栗子,在他心里一颗颗爆开。他记得那张纸,薄,脆,一折就裂那种。宫里用的纸不是这样,府里发的也不是。这纸是从外头来的,南边?还是西山?他分不清,但他记得纸角那个紫花印——不像绣的,也不像画的,倒像是用什么东西压出来的,像烧红的铁戳在皮上。

还有那侍女的脸。她不怕他,怕的是被人看见。她抱着布包,走得急,脚底几乎不沾地。她不是去送东西,是去藏东西,或者……换东西。

他翻了个身,背朝门口,脸埋进枕头。褥子有点潮,是今晚出门时沾了露水。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,把那些画面再过一遍:夹道、角门、灰袍人提扫帚、紫袍人傍晚从侧门出来、铜铃松了、瓦片下有细线、交接的小木盒……

还有昨夜枕上的血字。

他当时只看清三行:“东宫火起”“玉佩藏刀”“第三更”。第三更?和“子时”差不多。子时是夜的正中,第三更是打更的叫法,差不了多久。他记性好,不是靠想,是靠耳朵听来的。府里打更的老头每晚敲梆子,他躺床上听过十来回,早背熟了。

“东宫火起”——是真着火?还是有人要动手?

“玉佩藏刀”——谁的玉佩?怎么藏?

“第三更”——时间,和“子时”对上了。

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,鼻尖蹭着粗布面。如果“子时”和“第三更”是一件事,“侧门”是地点,“勿误”是命令,那这张纸就是在约人——约人在第三更,从侧门办事。而“东宫火起”也在说第三更,也在说东宫。

两件事,同一个时间,同一个地方。

他慢慢坐起来,两条小腿从被子底下伸出来,踩在地板上。凉。他没穿鞋,脚底贴着地砖,一寸寸往前挪。床边有张小杌子,上面放着白日喝剩的半碗温水。他伸手去够,指尖碰到碗沿,轻轻端起来,抿了一口。水没味,可他喝了,像在给自己壮胆。

他蹲回床边,背靠着床腿,把碗放在脚边。眼睛盯着门缝底下那一道极细的光——是院子里灯笼透进来的,黄黄的,不动。

他开始拼。

如果东宫要在第三更,从侧门做什么事,而这件事可能引起火,那他们一定不会让太多人知道。守门的太监、巡逻的侍卫、洒扫的杂役,都得避开。可昨晚他看见紫袍人进出,说明有人能在夜里自由走动。而那个侍女,也能从角门出来,说明门没锁死。

那么,火是怎么起的?

是失火?还是故意点的?

如果是故意的,是为了乱?为了逃?还是为了掩护别的事?

他想到“玉佩藏刀”。玉佩是贵重物,随身带的,摔了会心疼。刀是凶器,藏着会被查。要是有人把刀藏在玉佩里,再让另一个人摔碎玉佩,刀就出来了——可这和火有什么关系?

他摇摇头,觉得脑子拧成了一股绳。他才三岁,不该想这么多。可他知道,有些事不想明白,就会死。他见过井底的骨头,听过梦里的经文,也看过血书变成真的。他知道,这不是玩。

他得告诉裴相。

可怎么讲?

他说:“我梦见东宫烧起来了。”裴相会不会信?会不会觉得他又在胡说八道骗糖吃?

他说:“我捡到一张纸,写着子时勿误。”裴相会不会立刻派人去查?查出来是谁写的?会不会牵连那个侍女?会不会让他再也进不了宫?

他不敢。

他是云珩,是丞相府的小公子,是白泽转世的传言娃娃。可他也知道,这些身份都是纸糊的。一旦他说出不该说的话,做出不该做的事,纸就会破。到时候,没人保他。

他得想办法,让话说出去,又不像他说的。
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小,胖,指头短短的,像刚发芽的豆芽。他把手摊开,又捏成拳头,再摊开。然后,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
醒了。

他要装作吓醒的。

他爬回床上,钻进被窝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坐起来,声音带颤:“火!火!东宫着火了!”

他重复两遍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守夜的丫鬟听见。说完,他就缩回去,发抖,像真被吓着了。等乳母进来问,他就哭,说做梦,梦见红房子烧起来,有人喊救命,还有铜铃响。

乳母会当笑话讲给厨房婆子听,婆子会讲给门房听,门房会讲给来办事的小吏听。小吏要是耳朵灵,说不定哪天就在裴相批折子时,顺嘴提一句:“前儿听说小公子夜惊,嚷着东宫起火。”

裴相要是聪明,就会去查。

他不用亲口说,也不用交证据。他只要做个梦,就够了。

他试了一遍,在被窝里小声嘟囔:“我梦见……东宫……火起……第三更……有人从侧门跑……”

说完,他自己都觉得像真的。他甚至打了两个嗝,装出刚醒的样子。他满意了。

可他还得等。

等到了第三更,看看东宫到底有没有火。要是真起了,说明血书又准了,他就能接着用“梦”说话。要是没起,那可能是他想错了,也可能是时间还没到。

他不能急。

他把手重新塞进被窝,眼睛望着屋顶。窗外更鼓又响了一次,是三更了。三更三点,天最黑的时候。

他没闭眼。
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不能再是那个只会算卦骗糖的小孩了。他得学会等,学会藏,学会让别人替他说话。

他摸了摸胸口的竹签,轻轻说了句:“明天……我要多看几眼府门口的告示。”

府里每日换告示,写些宫里传出来的消息。要是东宫真出了事,一定会写上去。

他得知道,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
他得比谁都先知道。

屋外,风又起了,吹得窗纸沙沙响。

他翻了个身,脸朝里,闭上眼。

睫毛颤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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