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衣二十八

黑岩古城硝烟渐熄，残碎的黑甲、断裂的兵器散落街巷，连日厮杀过后，整座城池被联军稳稳掌控。

众人先将玄隐一众首脑单独禁锢于城主密室，严加看守，待后续交由武林盟统一审讯定罪；普通被俘的底层邪修分门别类核查，但凡被胁迫入伙、手上无无辜血债者，暂且集中安置在城郊营地，后续安排劳作赎罪，手上沾满人命的死囚，则登记罪状等候发落。

司空长风统筹城内防务，分派各宗弟子分段驻守街巷，排查遗漏暗道、暗藏毒阱，防止尚有潜藏的漏网之鱼伺机作乱。百里东君带着一众剑士搜查玄隐库房，成堆的金银粮草、邪功典籍、炼制毒器的原料被逐一清点，邪书就地焚烧，物资半数分发救助被掳百姓，余下粮草统一归入武林盟储备库。

祭坛之上，李寒衣与李相夷缓步查看断裂的地脉枢纽。地底暗道大半塌方封堵，残存零星通道被联军以巨石封死，玄隐苦心搭建的地下王国彻底沦为废土。

“接连除去暗阁、幽冥、玄隐三股大患，中原、西境、南疆再无巨型邪祸盘踞。”李寒衣伸手抚过冰凉的黑石，眸色安然，“往后数年，寻常江湖纷争虽难避免，却不会再有祸及万民的大乱。”

李相夷抬眼望向秋日长空，百年以来，他始终冷眼旁观江湖兴衰，从不在意苍生祸福，直至与她相逢，才一步步走出孤岛，以剑锋清扫乱世污浊。“你所求的人间安稳，已然初见模样。”

午后，各路宗门主事齐聚城主大堂，商议战后收尾事宜。

有人提议拆分黑岩古城，改建成正道联防据点，常年派驻修士镇守，杜绝此地再度滋生邪祟；也有小门宗主提议就此散伙，各归属地休养，严守自家边界即可。

几番商议敲定最终方案：黑岩改建为中原总联防驿站，由中洲宗门轮流派人驻守，各州按月互通情报，定期开展联防巡查。自此临时组建的正道联军正式解散，各路人马择日分批返程。

忙完整套公务，夜色悄然笼罩古城。

城郊临时营地燃起连片篝火，获救的百姓围坐取暖，诉说被囚禁的苦楚，联军将士把酒闲谈，庆贺大战完胜。

二人避开喧闹人群，登上黑岩后山断崖。晚风裹挟山野草木气息，吹散连日征战的疲惫。

“战事落幕，你打算即刻返回东海孤岛？”李寒衣侧头发问，鲛绡剑坠在晚风里轻轻晃动。

“孤岛终究是我的长久归处。”李相夷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，“只是不必急于一时，顺路随你折返雪月小住一段，待冬雪落满桃林，再踏海归去也不迟。”

从前归海是本能，如今人间有牵挂，便愿意放慢脚步。

李寒衣唇角扬起浅淡笑意：“雪月桃林常年备着好酒，一年四季皆可论剑。若是往后你在孤岛孤寂，随时剑息传信，我跨海赴约。”

相隔万里的知己，早已不受地域束缚。

次日天光破晓，各宗队伍陆续动身告辞。北境雷家队伍临行前特地登门道别，定下冬日赴雪月相聚的约定；中洲小门一一拜谢双剑仙出手救世，而后四散离去。

不多时，雪月一行人整装完毕，辞别黑岩留守弟子，踏上西行归途。

白衣紫衣并肩走在队伍前列，身后长枪阵列、红衣剑士相随，一路向西，朝着万亩桃林的方向缓缓前行。

中原尘埃落定，前路风柔景阔，人间烟火漫漫，双剑相伴，岁月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