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转瞬而过,中原黑岩古城外,百里旷野连绵营帐。
西境雪月、北境雷家、中洲各路小门联军层层排布,各色宗门旗帜迎风林立,刀枪如林,甲光映着秋日长空,正道汇聚的磅礴气势压得周遭山林鸟兽尽数远遁。司空长风统领长枪步卒驻守左翼大营,百里东君带着轻剑士游走外围隘口,日夜巡查,严防玄隐细作偷营纵火。
中军主帅帐内,李寒衣铺开黑岩全境舆图,指尖划过城墙肌理与地底密道标注。古城依山而建,岩壁与城壁融为一体,外墙浇筑玄铁碎石,寻常攻城器械极难破防,城墙之上隐约缠绕淡淡黑雾,是玄隐耗费数年布设的困魂邪阵。
“玄隐借山中地阴之气养阵,大阵一开,可迷人心神、乱武道剑意,大宗师身陷其中也会心智昏沉。”李寒衣低声剖析,“正面强行攀墙攻城,只会白白折损联军弟子。”
帐外紫衣掀帘而入,李相夷一身劲装短衫,褪去闲散慵懒,周身破道剑意凝而不发。他方才孤身绕古城外围踏查一圈,将所有阵眼方位尽数了然于心:“城墙上三处主阵眼分别藏在东西北三座箭楼,地底暗道总枢纽在城中心祭坛,破掉主阵,困魂大阵自会瓦解。”
二人早已敲定里应外合之计,白日联军假意列阵叫战,吸引城内所有守军注意力;入夜之后,李相夷孤身潜城破阵断道,李寒衣在外伺机而动,待阵法崩塌便传令全军攻城。
午后时分,城门缓缓敞开,数十名身披黑甲的玄隐死士列阵而出,为首之人一身墨色长袍,眉眼阴翳,便是玄隐首领玄隐本人。他立于阵前高台,目光扫过连绵联营,语声裹挟阴邪内力传遍旷野:“各路宗门贪图虚名,贸然围我根基,今日踏入黑岩地界,休想全身而退。”
话音落,城上黑雾翻涌,困魂阵微微催动,靠近城墙前排的几名联军士卒瞬间眼神涣散、挥刀自相缠斗,阵前瞬间骚乱四起。
各宗将领脸色骤变,慌忙下令后撤,一时间军心浮动,不少小门弟子心生怯意。
玄隐见状唇角勾起阴狠笑意,正要下令死士冲杀,一道雪白剑气骤然横贯半空,硬生生斩断蔓延的阴邪雾气。李寒衣白衣立于中军高处,百里无声剑横置胸前,浩然剑气铺开屏障,稳住躁动的士卒心神:“旁门邪阵,只能惑凡心,难撼正道。”
另一侧,李相夷指尖凝紫芒,遥遥点向东侧箭楼阵眼,一缕剑意隔空试探,箭楼之内瞬间传来一阵剧烈震动,阵眼守卫惨叫出声。玄隐心头一惊,才知两大剑仙早已看破阵法破绽,不敢再多逗留,匆匆下令闭门死守。
白日对峙草草收场,联军按兵不动,修整兵马,养精蓄锐。
暮色笼罩黑岩群山,星月隐于厚云,天地昏暗。
李相夷辞别众人,身形化作一道紫虹,避开城墙守军耳目,顺着岩壁缝隙潜入城内。城内街巷暗哨密布,暗道出入口随处可见,无数邪修手持淬毒兵器往来巡逻,处处皆是杀机。他不与零散守卫纠缠,身形飘忽如鬼魅,直奔三座箭楼阵眼。
外围大营,李寒衣身披白衣静立高处,剑穗上的鲛绡坠子微微发烫,时刻感知城内知己安危。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守在身侧,全军静默待命,只待破阵信号响起。
半个时辰后,城内接连三声巨响,东西北三座箭楼轰然坍塌,漫天黑雾如潮水般急速消散,困魂大阵彻底崩碎。
下一刻,城中祭坛方向冲天而起一道凛冽紫虹,是李相夷斩断地底密道枢纽的信号。
“全军攻城!”
李寒衣一声令下,百里无声剑直指黑岩城门。
号角齐鸣,万千正道修士嘶吼冲锋,长枪列阵冲撞城门,剑士攀梯登墙,蛰伏许久的终局之战,正式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