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吻痕摆在眼前,修罗场的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可下一秒,没有人再纠结宫尚角深夜逾矩的偏执放肆。
三人心思空前一致,转瞬达成了无声的默契——捂住这件事,烂在心里,绝不外传。
宫紫商最先压下满腔气恼,快速收敛眼底慌乱,率先开口定调,语气干脆笃定:“好了,都别僵着。今日我们四人本就约好清晨一同来看望娇娇,角公子只是来得早了些,恰逢我们全员赶到。”
这话是最好的遮羞布。
宫子羽立刻顺势接话,温润的嗓音沉稳落地,补足所有破绽,彻底圆死说辞:“不错。我与远徵、紫商一早相约同至商宫探病,宫尚角挂念娇娇伤势,先行一步抵达,并无任何不妥。”
他身为新任执刃,一言足以压下宫内所有流言细碎,稳稳镇住场面。
一旁眼底猩红、满心酸涩不甘的宫远徵,纵使嫉妒得心口发疼,纵使恨极兄长昨夜的放肆僭越,此刻也毫不犹豫点头附和,压下所有私怨:“是。我们四人一同前来探病,全程有人相伴,无半分独处逾矩之事。”
三人各司其职,飞快掩盖了宫尚角深夜翻窗潜入、私缠温存、刻意留痕的荒唐事实。
理由光明正大、滴水不漏。
四人同探病患,合情合理,合乎宫门规矩,任谁来查、谁来问,都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他们唯一的念头,都是护着谢娇娇。
怕这桩暧昧丑闻传出去,毁了她清誉、逼她陷入万劫不复的难堪境地;怕长老院知晓后,借机追责、降罪于她,让本就满身伤痕的她,再受宫门规矩的苛待;更怕这场见不得光的纠葛,彻底将她推入绝境,逼得她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。
宫尚角看着三人默契护着自己的小姑娘,眼底偏执的占有欲稍缓,沉默默认了这个说辞。
他可以无惧流言、无惧规矩,可他舍不得她受半分非议、半分伤害。
一室之人,各司心事,全员都在为她破例、为她乱了宫门规矩、为她掩盖荒唐私情。
而床榻之上的谢娇娇,垂着眼睫,看似羞怯狼狈、耳根泛红,一副被撞破私情、难堪无措、脆弱无辜的模样。
可无人知晓,在那层软糯纯真、委屈落泪的伪装之下,她心底悄然浮起一丝隐秘的、凉薄的得意。
她轻轻攥着被褥,指尖微蜷,眼底掠过一抹极淡、极快的狡黠笑意,转瞬即逝,依旧是那副单纯无害的模样。
她早就知道。
从始至终,她都清清楚楚。
她清楚宫尚角的偏执占有、清楚宫子羽的温柔沉沦、清楚宫远徵的痴心执念。
她清楚这三人高高在上、执掌宫门权柄,素来恪守规矩、冷静自持,可唯独遇上她,会一次次破例、一次次破戒、一次次乱了方寸。
今日之事,看似是宫尚角失控逾矩、撞破难堪。
可从头到尾,都是她故意的。
昨夜她明知深夜独处凶险,依旧安然卧床看书、松弛待夜,不闭窗、不设防,给足了他潜入的机会;
她明知他醋意滔天、隐忍疯魔,依旧任由寝衣滑落、无意露肤,勾得他彻底失控、偏执留痕;
她明知这段感情名不正言不顺、荒唐至极,依旧半推半就,看似抗拒、实则从未真正狠下心推开他半分。
她不是被动卷入纠葛,不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。
从第一眼遇见宫尚角开始,她就是故意的。
她故意招惹、故意依赖、故意示弱、故意留存暧昧。
故意让冷漠强势的角公子为她疯魔,让温润自持的执刃为她愧疚,让纯粹偏执的少年为她沉沦。
她太懂这三人的软肋,太懂如何拿捏他们的深情。
她看着眼前这幅荒唐又可笑的画面——
堂堂宫门三尊大人物,为了护她周全,不惜统一口径、欺瞒上下、打破宫门铁律,心甘情愿为她遮掩私情,包庇逾矩过错。
为了她,乱了规矩。
为了她,藏了丑闻。
为了她,放下身份、放下体面、放下彼此对峙的私心,空前团结一致。
心底那点浅浅的得意,愈发清晰。
可她不敢外露半分。
多年的伪装、长久的博弈,让她深谙最稳妥的生存之道——藏拙、示弱、扮纯、卖惨。
她必须继续演下去。
继续做那个无辜软弱、情不由己、深陷情爱纠葛、受尽委屈伤害的小白花。
她不能让任何人看穿,她看似被动拉扯,实则步步为营;
不能让任何人知晓,她留恋在三人之间,不是身不由己,而是心甘情愿,甚至乐在其中。
她贪恋宫尚角独一无二、偏执疯魔的偏爱与占有;
贪恋宫子羽温柔似水、无条件迁就的包容与救赎;
贪恋宫远徵干干净净、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纯粹与奔赴。
三个身份顶尖、性情各异的人,三份截然不同、赤诚滚烫的爱意,她舍不得放手,也不愿放手。
所以她伪装委屈,伪装难堪,伪装不知所措,伪装被情爱所困、被命运捉弄、身不由己的可怜人。
谢娇娇微微垂眸,长长的眼睫盖住眼底所有算计与得意,只露出一片湿漉漉的脆弱。
她抬起泛红的眼眸,怯怯看向眼前四人,声音软糯轻弱,带着恰到好处的无措与愧疚:
“对不起……都怪我……害你们为了我,破坏宫门规矩,还要帮我遮掩……”
语气怯懦、眼底含水、满脸愧疚,完美复刻了往日纯真无辜的模样。
宫紫商心头一软,瞬间忘了所有气恼,连忙上前安抚:“傻丫头,跟你有什么关系?是他们三个混账把持不住,跟你无关,你别多想。”
宫子羽温声附和,眉眼尽是迁就:“无需自责,护你安稳,本就是我们心甘情愿。此事就此揭过,无人会知晓,无人会苛责你。”
宫远徵望着她故作怯懦的模样,心底的酸涩不甘瞬间被心疼取代,默默握紧手中的药碗,轻声道:“有我们在,没人能伤你、辱你。”
唯有宫尚角,深深望着她眼底看似纯粹的水雾,眸色微沉。
不知为何,这一刻,他竟隐隐察觉,他的小姑娘,似乎藏着一丝他看不透的小心思。
可转瞬,便被她软糯无辜的模样抚平疑虑,只剩满心的宠溺与偏执。
无人识破她的伪装。
无人看穿她的算计。
所有人都以为,她是这场爱恨拉扯里,最无辜、最受伤、最被动的牺牲品。
唯独谢娇娇自己清楚。
这场横跨三人、纠葛不休的宫门情爱局,从始至终,执棋者,是她。
她会继续伪装,继续留恋,继续稳稳扎根在三人之间。
享受着三人独一无二的偏爱、守护与执念,不动声色,拿捏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