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走向高台。
国王还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——《群体心理学入门》。
“你满意了?”桑禾仰头看着他。
国王翻了一页书,语气平淡:“我满不满意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们选了。”
“我们选了什么?选了谁去死?”
国王终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,但桑禾在里面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兴趣。不是对投票结果的兴趣,是对她的兴趣。
“你觉得这个结果不公平?”国王问。
“当然不公平!”
“那你觉得,应该怎么选?”
桑禾张了张嘴,忽然说不出话了。
因为她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无论怎么选,都是不公平的。男人减半不公平,女人减半也不公平。不选也不公平,因为随机分配更不公平。
国王看着她沉默的样子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开始想问题了。很好。”
他合上书,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桑禾站在原地,胸口堵得慌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投票箱——那个光幕消失后,地上多了一个实体投票箱,不知道是谁放的。她弯腰拿起来,翻到底部,看到了一行小字。
“本投票结果仅供参考,国王保留最终解释权。”
桑禾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。
参考?
最终解释权?
也就是说——这个投票根本不影响任何结果?他压根没打算执行?
她把投票箱摔在地上。
箱子摔裂了,里面的票散了一地。桑禾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票,发现每张票上写的不是“男”或“女”,而是一个字——“你”。
每张票上都是“你”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国王不是在让他们选男人还是女人。
他在让他们选——“你愿意牺牲谁”。
答案不是男人,也不是女人。
答案是“别人”。
桑禾把那些票捡起来,一张一张叠好,放进口袋。
她要留着。留到有一天,让每个投票的人看看,自己到底投了谁。
接连几个抉择,每次都是多数人牺牲少数人。
第一次是男人对女人。
第二次是老人对年轻人。
第三次是残疾人对健全人。
第四次是外地人对本地人。
每次的票型都一样——多数人选择牺牲“少数人”。
这里的“少数人”不是数量上的少数,而是权力上的少数。老人、残疾人、外地人,他们在村子里没有话语权,没有投票权,甚至没有为自己辩护的机会。
桑禾拒绝参与任何投票。
每次光幕出现,她就低头看着地面,数地上的蚂蚁。
她不投,也不让别人替她投。国王的随机分配机制对她无效——因为她把自己的心思藏了起来,用一种很原始的方法:想别的事情。
当别人在投票的时候,她在心里默念菜谱。
红烧肉、清蒸鱼、醋溜白菜……
国王读不到她的真实想法,因为她的脑子里全是吃的。
这个方法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。国王能读心,但读不了“没有”的心。只要她的心思不在投票上,他就读不到。
但代价是——她每次都要在脑子里做一整桌菜,做完之后饿得不行。
“你这是在跟国王斗智斗勇?”小陈问她。
“我在保命。”桑禾咬着干粮说,“不参与他的游戏,就是我的反抗。”
但她也知道,光拒绝是不够的。
她开始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