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，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对着帐篷喊了一声。
“起床！出发！”
十二个人从帐篷里钻出来，睡眼惺忪，东倒西歪。
桑禾看着他们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，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发光。
不是希望，是倔强。
就算这支队伍再烂，她也要走下去。
因为停下来，就等于认输。
她不会认输。
反抗队走到第三天的时候，国王的声音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宣告，是投票。
“未来三个月，男人口粮减半，或者女人口粮减半。投票。”
扩音魔法阵把这句话传遍了整个柔壤国。
桑禾停下脚步，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国王没有重复。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幕，左边写着“男人”，右边写着“女人”。每个人只要抬头看着光幕，心里默念自己的选择，就算投票。
简单，粗暴，而且无法作弊。
因为国王能读到每个人的心思——这是他后来才说的。
桑禾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这是让我们互相残杀！”
没有人回应她。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光幕，认真地“投票”。
桑禾看着身边的队友。阿苗低着头，嘴唇在动，像是在默念什么。大壮张着嘴，眼珠子转来转去，显然在纠结。小陈推着眼镜，表情严肃，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。
“你们不会真的要投吧？”桑禾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小陈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平静：“不投票也是一种选择。但国王说了，不投票的后果是——你的票会被随机分配。”
“凭什么？！”
“凭他是国王。”
桑禾被噎住了。
投票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结果出来了。
女性口粮减半。
票数差距不大，但很明确——百分之五十三对百分之四十七。男人大多投了女人，女人也有一小半投了女人。
桑禾看着那个结果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她炸了。
“你们是不是有毛病？！”她对着天空大喊，对着身边的队友大喊，对着整个柔壤国大喊，“他让你们互咬你们就互咬？你们是狗吗？！”
没人理她。
阿苗拉了拉她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我投了男人……”
桑禾低头看她：“你投男人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想让女人受苦……”
“那你就让男人受苦？你爹你哥就不是人？”
阿苗的眼眶红了，缩着脖子不敢说话。
大壮挠挠头：“我没投，我随机了。结果随机到女人，我有什么办法？”
小陈说：“我投了男人。从功利主义的角度，男人体力更好，在灾荒中存活率更高，所以应该优先保障男人的口粮。”
桑禾盯着他看了三秒钟。
“小陈，你读过书的人，也这么想？”
小陈推了推眼镜，没有回避她的目光：“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，这不是‘想不想’的问题，是‘该不该’的问题。”
桑禾深吸一口气。
她不想再跟这些人说话了。感觉这个问题就无解，再聊下去就会上升到性别对立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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