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导手册

王账房深吸一口气，强压怒火：“你可以不同意我的观点，但你不能剥夺我表达的权利。”

桑禾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觉得国王会因为你写了这篇狗屁文章就对你网开一面？”

“至少我在努力。”

“努力讨好。”

王账房的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临走前丢下一句话：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桑禾对着他的背影喊：“我最后悔的是出生在这个全是软骨头的地方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大声，旁边不少人都听见了。

有几个顺从派的年轻人脸色不太好看，但没人敢顶嘴。

桑禾扫了他们一眼，忽然觉得一阵疲惫。

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

她搞不懂，为什么一群人宁愿跪着求饶，也不愿站起来看一眼。

林原站在远处，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。

他的表情复杂，像是在纠结什么。

他身边站着一个人——顺从派的一个小喽啰，姓李，外号“李子”。

李子凑过来小声说：“林哥，桑禾这样子，迟早惹祸上身。你跟她说说呗，让她别那么冲。”

林原摇了摇头：“她不会听的。”

李子叹了口气：“也是。那咱们就按王账房说的办？配合？”

林原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
“配合。”

但他心里想的不是配合。

他想的是——如果配合真的有奖呢？万一国王建立这个制度只是想巩固统治，看他这么配合，因此网开一面对配合的人重重有赏呢？

那天晚上，林原一个人去了王账房家。

不是去串门，是王账房派人叫他去的。

王账房的家比普通村民的大不少，院子里种着花，屋子里点着灯，看起来很滋润。

林原进门的时候，王账房正坐在桌前喝茶。

“坐。”

林原坐下，目光无意中扫到桌角的一个东西。

一张纸条。

上面写着四个字：“配合有奖。”

笔迹很熟悉。

跟桑禾被子里的那张纸条一模一样。

林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指着纸条。

王账房笑了笑，把纸条收起来：“你不用知道太多。你只需要知道，跟着我走，不会吃亏。”

林原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慢慢点了点头。

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

这不是配合。

这是分明是交易。

他走出王账房家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。

一切都很好，除了他的胃在翻涌。

因为他在那张纸条旁边，还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
一个木雕。

一只逃跑的小猪。

跟国王高台上放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
林原深吸一口气，把这个问题吞进了肚子里。

顺从派的势力扩张得很快。

快到桑禾都觉得离谱。

短短三天，村里一大半人都在说“配合是明智的选择”。村口公告栏上贴满了王账房的“指导手册”，里面详细写了怎么应对每一次“事件”——提前囤粮、减少外出、集体祈祷。

最后一条让桑禾直接炸了。

“集体祈祷？”

她把指导手册摔在地上：“祈祷有用的话，顾老头就不会死了！”

没人接她的话。

大家都在忙着按照“手册”囤粮。

王账房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批粮食，分发给顺从派的人。每人一小袋，不多，但足够撑一阵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