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,国王关掉扩音魔法阵,转身回到椅子上。
他坐下来,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反正我也快下班了。”
但他忘了关扩音魔法阵的收声功能。
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柔壤国。
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桑禾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
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快下班了?他说他快下班了?”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搞这么大的事,就因为他要下班了?”
小陈也笑了,但笑得很苦涩:“这国王……是认真的吗?”
大壮挠着头:“啥叫下班?他一个国王,谁敢给他排班?”
阿苗小声说:“他自己给自己排的吧……”
只有林原没有笑。
他站在人群边缘,低着头,帽檐遮住了半张脸。像在扮演现代嘉豪一样。
桑禾笑够了,擦了擦眼泪,注意到边缘这个人,于是抬头看向林原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林原抬起头,眼神闪烁:“我就是……想来听听他怎么说。”
“你不是顺从派吗?配合说不定早点结束?”桑禾故意用他之前的话噎他。
林原的脸红了红: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,多听点信息总没坏处。”
桑禾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再说什么。
但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林原不是来“听听”的。他是有别的目的。
只是她现在还看不出来。
国王的宣告像一颗炸弹,把整个柔壤国炸得四分五裂。
接下来的几天,桑禾亲眼目睹了一场荒诞的大分裂。
村里人分成了三派。
第一派叫“反抗派”。以桑禾为首,人数不多,但嗓门大。主张查清真相,推翻国王的“暴政”。核心成员:桑禾、小陈、阿苗。大壮算半个,因为他主要是想看热闹。
第二派叫“顺从派”。人最多,占了全村一大半。他们认为既然反抗不了,那就乖乖配合,说不定国王玩腻了就停了。领袖是一个姓王的中年男人,以前是村里的账房先生,擅长算账,更擅长算“怎么做损失最小”。
第三派叫“麻木派”。不是不想站队,是不在乎。反正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,他们继续种田吃饭睡觉,爱咋咋地。
桑禾对顺从派最看不惯。
不是因为他们的选择,而是因为他们选择的方式——他们把顺从包装成了一种“智慧”,好像桑禾的反抗是幼稚,他们的配合才是成熟。
王账房——顺从派领袖——甚至写了一篇长长的“宣言”,贴在村口的公告栏上。题目是《论配合的必要性及其深远意义》。
桑禾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,只看了三行就看不下去了。
“配合至少能为我们老农民减少损失”,“配合有助于构建新型君臣关系”,“配合是柔壤国千年智慧的结晶”——
“结晶你大爷。”桑禾一把将那张纸扯下来,撕成碎片。
王账房正好路过,看见这一幕,脸都绿了。
“桑禾!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桑禾把碎纸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