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能永远这么自私

表格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事件，每个事件后面都有一个空白的方框。刚才打勾的那个方框对应的是“第三次事件：虫灾”。

“效果还行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：“下次换个方向，东南风转向。”

写完之后，他把表格翻到下一页，上面已经画好了接下来的三次事件方案。

旁边放着一个木雕，是一只逃跑的小猪，已经雕好了两条腿，还剩两条。

国王拿起刻刀，继续雕。

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
村子里，桑禾把表格贴在墙上，每天看一眼。

她开始提前做准备。发现南边有乌云的时候，她就把家里的粮食搬到了北边的地窖里。发现地上有白霜的时候，她就多备了几捆柴火。

但她能做的有限。她可以救自己，救不了所有人。

而且有件事让她越来越烦躁。

林原。

自从那天分道扬镳之后，林原就没怎么跟她说话。她偶尔在村里碰见他，他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，像是不认识她一样。

桑禾没在意。她觉得林原就是那种“谁惹事我就离谁远一点”的人，等她查清楚真相，他自然会回来。

但有一件事让她不舒服。

村里开始出现一种说法——“配合一下就会结束”。

不知道是谁先说的，但这句话像病毒一样传开了。不少人开始觉得，这场“游戏”不是用来杀人的，而是用来测试的。只要大家乖乖配合，按照规则做事，一切就会恢复正常。

桑禾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，当场就骂了。

“你们脑子进水了？人家把你的粮食抢走，你还配合？配合什么？配合他把你家搬空？”

没人敢当面顶她，但背地里议论纷纷。

有人说她太冲，有人说她爱钻牛角尖，还有人说她“不配合就是害了大家”。

桑禾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，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
她停下斧头，擦了擦汗。

“我害了大家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。

旁边帮忙的林原身体僵了一下。

他站在院子角落里，手里提着一桶水，不知道该不该放下。

“我没说……”他小声嘟囔。

“我知道你没说。”桑禾继续劈柴，“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。”

林原沉默。

桑禾把斧头劈进木桩里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
“你说实话。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配合，一切就会结束？”

林原张了张嘴，眼神躲闪。最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说了一句。

“也许……配合一下就会结束？”

声音很小，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在试探大人会不会发火。

桑禾盯着他看了三秒钟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那个笑容让林原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“你再说这种话，我把你种到田里当肥料。”

她的语气很轻，轻得像在开玩笑。但林原知道她不是开玩笑。

他放下水桶，转身走了。

走到院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
“桑禾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能永远这样。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……不怕。”

桑禾没说话。

林原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