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头的死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,涟漪荡了几圈,然后水面恢复了平静。
村里人唏嘘了几天,烧了点纸钱,说了几句“可惜”,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。毕竟地还是要种的,饭还是要吃的,死人再重要也没有活人重要。
桑禾没有忘记。
她把那块金属片挂在脖子上,藏在衣服里面,贴着胸口。凉丝丝的,像个无声的提醒。
第七天,灾祸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枯田,不是寒流,是虫子。
铺天盖地的黑色甲虫从南边飞来,落在粮仓上,咬穿木板,把里面仅存的粮食啃得千疮百孔。等村民们拿着扫帚火把冲过去的时候,虫子已经飞走了,粮仓里只剩下一堆碎屑和虫粪。
损失最惨的是村东头的张屠户,他家的粮仓被啃了个精光,一粒米都没剩下。
张屠户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。
桑禾站在旁边看着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:“上次寒流,你家是不是没事?”
张屠户抬起泪眼:“是……我家位置靠山,风被挡住了。”
“这次呢?”
“这次我家粮仓在最东边,虫子从南边飞来,先经过我家。”
桑禾没再问了。
她回到家里,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开始画格子。
每隔七天一次灾祸,轮流针对不同的人群。第一次是田,所有人受害。第二次是村子,所有人受害。第三次是粮仓,但只有特定位置的人受害。
她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,标出每次灾祸的类型和受害者范围。
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每次灾祸发生前,都会有一个征兆。第一次是异色麦穗,第二次是黑色颗粒摆成笑脸,第三次是南边天空出现一片不正常的乌云。
桑禾看着这些记录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她跑去敲了村里唯一识字的年轻人——小陈的门。小陈读过几年书,会写会算,在村里算是个“文化人”。
“帮我画个表格。”桑禾把纸拍在他桌上。
小陈看了看她的记录,眼睛慢慢亮了:“你这是在……记录规律?”
“对。”
小陈拿出笔墨,三两下画了一张规规矩矩的表格,横轴是时间,纵轴是受害群体。他把桑禾的记录填进去,然后盯着表格看了很久。
“这像……”
“像什么?”桑禾凑过来。
小陈抬起头,表情有点古怪:“像课程表。每周一语文,每周二数学,每周三外语……规律得不像天灾。”
桑禾盯着表格看了十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小陈愣住的话。
“更像游戏。”
“游戏?”
“对。有周期,有规则,有受害者范围,每次都不一样。这他妈就是一个设计好的游戏。”
小陈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可能吧”,但看着表格上那些整齐的周期和规律,他说不出口。
“谁他妈设计这种游戏?”桑禾把纸拍在桌上,“设计师一定很闲。”
千里之外的高台上。
国王打了个喷嚏。
他揉了揉鼻子,继续翻手里的书——《游戏设计的自我修养》。
然后拿起笔,在面前的一张表格上打了个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