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繁落雨》_（2） - 万唯1

《烬里花》整合版（从季雪萍脸红处开始的连贯全文）

季雪萍脸更红了，她匆匆起身像要走的样子，弥留之际，花繁最后道：“吉安，这府里处处是眼睛、耳朵，你务必要小心。”

季雪萍点点头轻退了出去。也许是花繁所言太真实吧，季雪萍回到柴房，冲镜子里的自己发呆。自从组织交代她任务，她便很少再留意自己的相貌，她抹去脸上残留的红云，定下心来去读组织给她的信。

信才读到一半，她的心又飘到了花繁身上，她的身世、与她差不多大的儿子，还有她的丈夫……丈夫，她惊觉地发现，自己的身与心竟已被花繁占据得满满当当了。

距离袁家父子离家的第三天，府上越来越忙碌了，有仆人在帮收拾东西，也有行色匆匆的“客人”，府里的嘈杂将花繁与季雪萍相处的空间衬托得格格不入。彼时的她们正面对面坐着吃饭，花繁坐得笔直，一举一动都有着袁太太应有的优雅。

不一会，优雅的袁太太用腿轻轻碰了碰季雪萍，季雪萍愣愣地抬头，却发现花繁也在看着她。

“怎么不吃了？”季雪萍从花繁询问的脸上觉察到些许笑意，她飞速地埋下头，接着吃饭。奇妙的氛围很快被打破——袁绍兴闯了进来。季雪萍反应极快地收回腿，花繁则慢慢从季雪萍通红的耳尖上移开视线，冷声道：“这么大年纪了，连不能打扰母亲吃饭的规矩也没有？”

“母亲不是也没遵守不让仆人上桌吃饭的规矩？”袁绍兴皮笑肉不笑。

“这是我的桌子。”花繁又正了正身子，扬起脖子道。

袁绍兴嗤笑一声：“行，都听妈的。一会爸要过来，让我告诉你一声。”话毕，袁绍兴只是从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花繁的反应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袁绍兴自身没趣，嘟囔着离开了，气氛一下子压抑下来，哪怕花繁什么也没说，但季雪萍还是感觉到她的颓败。季雪萍笨拙地用腿去碰花繁，但花繁轻轻收回了腿。

被拒绝了，季雪萍有些难堪地闷声吃饭，她似乎能猜到花繁为何心情不好，以及马上要发生的事。

“吉安，”花繁的思绪被季雪萍拉回来，“袁才来我房间，于你来说是个好契机。”

花繁将烟斗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：“你应该知道怎么做，袁才的那些文件就放在书房的柜子里，钥匙在地毯下面。”

烟斗散发出的烟气味很苦，“我早就烂烂在这府里了，所以不要管我，做你自己的事。”

花繁漂亮的脸蛋有些麻木，但她还是冲季雪萍笑了：“吉安，退下吧。”

季雪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房间的，她四肢僵硬地看着袁才推门进去，听着袁才不堪入耳的呻吟声。她生平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犹豫了，但她知道，一旦她停下，就会辜负组织、辜负花繁。季雪萍最终离开了门口，向袁才的书房走去。

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下去了，烫得她的心一下下的疼。

十几分钟后，袁才一脸满足地从房间里出来，目光在垂手站在一旁的季雪萍身上停了片刻，缓缓走下楼去。

季雪萍被屋里的烟呛得咳了两声，有些看不清花繁的位置。

“帮我接点热水吧。”冷静的声音透过烟雾传出来，季雪萍终于看清楚花繁的位置，她披着毯子，神色如常。

季雪萍压下情绪，帮花繁接好热水：“太太，要我扶您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花繁走到桶边试了试水温，便褪下毯子坐了进去。季雪萍不再言语，只帮着将水浇到花繁身上，看着花繁胳膊、颈颌部的青紫印迹，她咬了咬下唇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。

“吉安，我脏吗？”

季雪萍被吓了一跳，脱口而出：“不……太太。”

“别叫我太太。”花繁提高了点声音，随即道：“抱歉，我的意思是……你以后叫我花繁吧。”

季雪萍闷闷地应了声，温和地替她浇水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李萍。”

“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。”花繁将头靠在浴桶边上，抬眼直视季雪萍。

沉默。

“不能说，是不是？”花繁露出一种笑，是种很疲惫的笑。季雪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她有些无措地站着。

花繁叹了口气，忽地用手扣住季雪萍的脖子后。

季雪萍感觉泡在水里的应该是自己，她的心跳得厉害，任由花繁一点点侵占自己的口腔，掠走自己最后一点氧气，像置身于大海之中，不断沉浮。

血腥味漫上来——嘴被咬破了，季雪萍吃痛地皱皱眉，花繁终于将齿松开，又轻轻按了按季雪萍的唇：“疼吗？”

季雪萍眨了眨眼，摇头。

花繁笑了，眉眼扬起，那个鲜活的花繁又回来了，季雪萍放松下来。

“帮我擦下身子罢。”花繁亲了亲季雪萍的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