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年深冬,襄阳全城归附的消息顺着水陆驿路传遍四方。汉水上下旌旗飞扬,五万荆襄大军屯驻襄阳城外,稍作休整之后,兵锋直指北岸的樊城。襄阳、樊城隔水相望,互为犄角,如今襄阳易主,樊城便成了曹魏插入荆襄腹地的最后一颗钉子。
消息先是传到汉中边境,驻守北疆的魏延第一时间得报,当即整顿边军,加强关隘巡守,同时遣快马急送成都。而此时的雍凉地界,昔日随曹操征战、如今驻守陇右要地的王平,也听闻了襄阳陷落、关羽大军连战连捷的战报。
王平,字子均,祖籍巴西宕渠,早年流落中原,不得已依附曹操,随军驻守陇右。他出身行伍,性情沉稳内敛,熟稔山地作战与边防防务,在曹魏军中虽有才干,却因出身低微、不善钻营,始终得不到重用,常年屈居偏将之位。这些年冷眼旁观朝堂纷争,又见曹操麾下派系林立,将士多有倾轧,心中早已生出另寻明主的念头。
当得知刘备坐拥益州、汉中,又连克荆襄重镇,兴复汉室的声势日渐鼎盛,王平心中决断已定。他素来听闻刘备宽仁待士,不拘一格提拔人才,荆襄、巴蜀之地更是故土乡邦,比起在曹魏郁郁不得志,南下投奔蜀汉,才是立身建功的正道。
这一日入夜,王平在营中召来数名心腹亲随,帐内烛火摇曳,四下无人。他环视众人,沉声开口:“诸位随我多年,辗转中原、陇右,想必也看得清楚。曹操挟制天子,名为汉臣,实则篡汉之心昭然若揭。如今汉中王刘备,乃汉室宗亲,仁德布于天下,先后平定益州、汉中,如今又攻破襄阳,兵临樊城,大势已成。我等久居曹魏,难展抱负,如今决意弃魏南奔,投奔汉中王,诸位可愿随我同行?”
几名亲随皆是常年追随王平的死士,早已看透时局,当即齐声应道:“我等愿追随将军!”
王平见状不再犹豫:“事不宜迟,今夜便动身。此地距蜀境尚有数百里,沿途多有曹魏哨卡,众人卸下多余甲胄,扮作流民、商贩,分批潜行,直奔巴西郡地界。我早已暗中派人联络蜀地守将,求取接应,只要进入蜀汉辖地,便可安稳无虞。切记一路上低调行事,不可泄露行踪。”
当夜三更,王平舍弃麾下兵马,只带十余心腹,趁着夜色悄然离开陇右军营,沿着山间小路一路向南,昼伏夜出,避开曹魏各处关卡哨探,朝着益州方向疾行。
数日后,王平派出的联络人抵达成都,径直求见汉中王府。听闻曹魏将领王平有意弃魏来投,刘备心中大喜。他深知王平之才,此人沉稳持重,善守险隘,精通治军,更是熟悉曹魏西线布防,是难得的将才。
王府大殿之上,刘备对着阶下文武说道:“王平久在曹魏军中,深谙雍凉、陇右地形与曹军战法,如今决意归降我蜀汉,实属美事。其人孤身南奔,沿途艰险,还需派人前往边境接应,确保其平安抵达成都。”
法正出列拱手:“大王所言极是。陇右至巴西一路山高林密,曹魏必然会派人搜捕,需选派精干将士,携带通关信物,前往边境要道等候,一路护送。臣举荐蜀中牙将率领五百精锐步卒前往接应,此部人马熟悉巴蜀边境山路,行动隐秘,不易被曹军察觉。”
“准奏。”刘备当即下令,“即刻点起五百精锐,备足干粮、路引、御寒衣物,即刻启程前往巴西边境,寻到王平一行人,全程护送,不得有半点差池。另外传谕沿途郡县守将,但凡见王平过境,一律放行,全力配合。”
传令官持令火速离去。五百精锐步卒即日开拔,星夜奔赴边境。
又过数日,奔波千里的王平一行人已是衣衫褴褛,疲惫不堪,行至巴西郡边境山林,身后隐约已有曹魏搜捕骑兵的马蹄声传来。正当众人焦灼之际,山道两侧忽然走出一队蜀汉军士,为首将领手持令旗高声喊话:“可是子均将军?我等奉汉中王令,在此等候多时,特来接应!”
王平悬着的心终于落地,长舒一口气,拱手回礼:“有劳诸位将军千里相迎。”
接应队伍护住王平一行人,迅速转入山间密道,避开曹军追兵。一路行来,沿途郡县供给粮草、更换衣物,通行无阻。十余日后,王平安然抵达成都城外。刘备特意命百官出城相迎,待王平入殿拜见,刘备亲自走下王座将其扶起。
“子均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”刘备笑容温和,“孤久闻将军沉稳善战,今日肯弃暗投明,归顺大汉,实乃孤之幸,亦是三军之幸。”
王平躬身行礼,语气恳切:“魏王篡汉之心昭然,麾下用人唯亲,末将空有薄技,无处施展。听闻大王兴复汉室,广纳贤才,故而决意南奔。从今往后,末将愿肝脑涂地,追随大王,效命疆场。”
“好!”刘备朗声大笑,当即授王平为裨将军,拨付府邸、俸禄,令其暂且在成都休整,日后再委以边防重任。蜀汉又得一员良将,满朝文武皆为之庆贺。
就在成都接纳王平、君臣欢洽之际,北方许都的魏王府内,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。
曹操连日来坐镇王府,时刻关注荆襄战局。此前得知关羽围攻襄阳,他虽有心增兵,却碍于合肥方向被蜀汉假情报牵制,兵力调度不开,只能寄望于吕常坚守待变。这一日,六百里加急军报骤然送入府中,当曹操展开文书,看清“襄阳失守,太守吕常被擒,关羽五万大军兵临樊城”一行字样时,双手猛地一颤,军报险些脱手坠地。
“什么?!襄阳丢了?”曹操猛地站起身,须发倒竖,眼中满是惊怒与惶恐,脚步连连后退数步,惊道,“吕常坐拥坚城,守备周全,足足守了两月有余,怎么会骤然溃败?关羽区区荆襄之兵,竟能一举拿下襄阳?”
殿下文武见状,尽皆神色凝重。襄阳乃是曹魏南疆第一重镇,襄阳一失,樊城孤立,豫州、南阳尽数暴露在蜀汉兵锋之下,中原腹地瞬间危在旦夕。
刘晔快步出列,面色凝重:“魏王,襄阳陷落,樊城危在旦夕。樊城若再失守,关羽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宛城、洛阳,中原震动,大局堪忧。如今合肥方向的敌军主力乃是流言,我军数万重兵滞留淮南本就无用,当火速抽调兵力,驰援樊城,务必守住这最后一道屏障。”
杨修亦上前劝谏:“事不宜迟,需即刻选派大将领兵南下。关羽连战连胜,士气正盛,非重兵精锐不能抵挡。”
曹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来回在殿中踱步,大脑飞速盘算可用之将、可调之兵。如今夏侯渊已战死汉中,张郃、郭淮驻守雍凉不可轻动,张辽、乐进镇守合肥防线亦难以调离。思忖片刻,曹操目光锁定阶下左将军于禁。
“文则!”曹操高声唤道。
于禁跨步出列,抱拳躬身:“末将在。”
“如今樊城告急,襄阳已失,荆襄战局崩坏。”曹操神色严肃,“孤命你为主将,统领三万中央精锐大军,即刻南下驰援樊城,会同曹仁坚守城池,务必击退关羽,稳住南疆防线。此战关乎中原安危,你切不可轻敌大意。”
于禁素来持重,治军严整,是曹操倚重的宿将,当即朗声领命:“末将遵令!定当拼死守住樊城,阻拦蜀军北上,不负魏王重托!”
曹操依旧放心不下,再三叮嘱:“关羽骁勇善战,麾下荆襄兵马久经战阵,又新得奇才辅佐,计谋百出。你抵达樊城之后,切勿急于野战,先与曹仁合兵一处,凭城固守,寻机再破敌。军中诸事谨慎决断,万万不可冒进。”
“末将谨记魏王训示。”
当日,于禁点起三万曹魏精锐,车马、粮草、军械悉数齐备,全军即刻开拔,昼夜兼程,向着樊城方向急驰而去。大军旌旗连绵数十里,步骑相间,声势浩大,一路向南狂奔。
消息很快由蜀军探马传回樊城外关羽大营。
中军大帐之内,关羽正与荀晏、关平、廖化等人商议攻取樊城的方略。听闻于禁亲率三万大军驰援樊城,帐内众人神色各有变化。
关平皱眉道:“于禁乃是曹魏宿将,久历沙场,治军严谨,麾下三万皆是中原精锐,此番南下,我军腹背受敌,一边要攻城,一边要抵御援军,局势陡然严峻。”
廖化附和:“樊城守将曹仁智勇兼备,坚守多年,如今又添于禁三万大军,敌军兵力大增,攻城难度远超往日。不如暂且暂缓攻城,收拢兵马,先迎击于禁援军?”
关羽手扶腰间宝刀,丹凤眼望向帐外汉水方向,神色沉稳,并无惧色:“曹仁困守樊城,已是惊弓之鸟,只敢闭门不出。于禁远道而来,兵马奔波疲惫,立足未稳。我军连战连捷,士气高昂,正好趁其两军尚未合流,主动出击,先破于禁,再取樊城!”
一旁荀晏轻轻摇着羽扇,从容进言:“将军所言极是。于禁长途跋涉,士卒疲弊,且他初到荆襄,不熟悉汉水沿岸地形与水文气候,此乃天赐良机。如今正值深冬,汉水支流密布,地势低洼,我军可利用水系布防,以逸待劳。不必分兵,主力列阵于樊城以北,正面拦截于禁;再分一支轻骑游弋侧路,骚扰敌军粮道,乱其军心。只要击溃于禁三万援军,樊城曹仁孤军无援,不攻自破。”
一番谋划定下,关羽当即调兵遣将。五万蜀军拔营前移,在樊城以北旷野依水列阵,深挖壕沟、布设拒马,严阵以待。
数日之后,于禁三万大军风尘仆仆抵达樊城郊外。远远望见蜀军阵列森严,旌旗林立,于禁勒住战马,环顾左右部将浩周、东里衮等人。
浩周蹙眉说道:“将军,蜀军早已列阵等候,显然是早已知晓我军动向,以逸待劳,锋芒正盛。不如就地扎营,先与樊城曹仁将军互通消息,合兵之后再与蜀军决战。”
东里衮也劝道:“长途行军,将士疲惫,不宜即刻开战。暂且安营休整,联络城内守军,互为犄角,方为稳妥。”
于禁看向对面蜀军,见对方军容整肃,士气如虹,心中也知不宜贸然进攻。可他身负曹操重托,急于解樊城之围,又自持麾下三万精锐兵力占优,心存轻敌之意,摆手道:“我军兵力多于敌军,将士皆是中原百战之师,何须畏缩?趁蜀军立足未稳,即刻列阵冲锋,一举击溃敌军,便可直抵樊城之下。传令全军,向前推进,准备接战!”
军令下达,三万曹军缓缓向前,与蜀军在旷野之上正面对峙。
两军擂鼓震天,大战一触即发。关羽一身绿袍战甲,催马出阵,厉声喝道:“于文则!曹操名为汉相,实为汉贼,篡乱朝纲,荼毒天下。如今我奉汉中王令,兴兵北伐,扫除奸佞。你若识时务,早早卸甲归降,尚可保全麾下将士性命;若是负隅顽抗,今日便是你全军覆没之时!”
于禁面色一沉,纵马回喝:“关羽休得狂言!魏王奉天子以令不臣,安定中原,功盖天下。你刘备假借汉室之名,割据一方,兴兵作乱,今日我便替魏王擒你!”
说罢,于禁挥刀下令,曹军前锋骑兵率先发起冲锋。
一时间,马蹄轰鸣,刀枪交错,数万将士厮杀在一起。曹军虽是远道疲惫,但毕竟是中央精锐,战力不俗,起初冲锋极为凶悍。可蜀军依托预设壕沟与水系地形,层层阻击,弓弩手轮番射击,前排盾兵死死顶住冲锋,阵型纹丝不动。
关羽坐镇中军调度全局,荀晏立于一旁,时时指点攻防破绽,不断调遣精锐穿插袭扰。蜀军将士有此前攻克襄阳的大胜底气,人人奋勇争先,越战越勇。反观曹军,长途行军的疲惫渐渐显露,冲锋数次皆无法冲破蜀军防线,士气慢慢低落。
激战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暮,旷野之上尸横遍野,血流渗入泥土。于禁数次组织猛攻,都被蜀军顽强击退,麾下兵马伤亡越来越重,阵型渐渐混乱。
浩周、东里衮二将率领部曲奋力死战,却也难以挽回颓势。东里衮策马奔至于禁身旁,急声劝道:“将军,大势已去!我军久战疲惫,伤亡惨重,敌军攻守有度,又有奇谋调度,再打下去,三万将士必将全军覆没,不如暂且突围,退守樊城!”
于禁望着四下溃散的士卒,又看向蜀军不断合围的兵阵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本想速战速决,一举解围,不料反被敌军死死缠住,如今退路也被蜀军轻骑截断,三万大军陷入重围。
天色渐暗,蜀军四面收紧包围圈,将曹军残部困在一片低洼地带。箭矢如雨点般落在曹军阵中,呐喊声此起彼伏。
于禁环顾四周,麾下将士死伤过半,剩余士卒人人面露惧色,再无战意。他征战半生,从未陷入如此绝境。心知突围无望,死守亦是徒增伤亡,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将士,于禁长叹一声,手中长刀缓缓垂落。
“罢了……”于禁声音满是颓然,“传令下去,全军放下兵器,停止抵抗。”
此言一出,曹军残兵纷纷丢弃刀枪,跪地投降。浩浩荡荡三万援军,除战死、溃散者外,余下两万余人尽数被俘。主将于禁,部将浩周、东里衮三人,束手就擒。
厮杀声渐渐平息,旷野之上恢复寂静,唯有残旗断刃、遍地尸骸诉说着方才的惨烈。
蜀军士卒将五花大绑的于禁、浩周、东里衮三人押至关羽马前。
关羽勒马俯视三人,神色淡然:“于文则,你坐拥三万精兵,远道驰援,如今兵败被俘,还有何话可说?”
于禁垂首不语,满面羞愧。他身为曹魏老牌大将,深得曹操信任,如今全军覆没,沦为阶下囚,心中五味杂陈,再无往日傲气。
浩周抬起头,无奈说道:“兵败势穷,我等无力回天,甘愿归降。”东里衮亦随之拱手,表示愿意归附。
关羽见状,并未当场处置三人。他深知于禁在曹魏军中地位特殊,浩周、东里衮也是中原官吏中的知名人物,不宜留在前线军中。思索片刻,关羽开口下令:“樊城战事未平,前线不宜羁押重犯。来人,将于禁、浩周、东里衮三人严加看管,选派可靠兵卒,押送前往江陵,交由南郡副都督李瞻处置。待襄樊全境平定之后,再行奏报汉中王,定三人取舍。”
“遵命!”左右亲兵领命,押解三人起身,朝着江陵方向而去。
一队士卒押送三名曹魏将官,沿着汉水南岸缓缓行进。沿途蜀军关卡层层盘查,一路通行无阻。江陵城内,李瞻早已接到前方传报,得知于禁等人被押解而来,提前安排好羁押居所与守卫,严令看管,不得有误。
樊城城头之上,守将曹仁亲眼望见北岸援军全军覆没,于禁等人被俘,只觉浑身冰冷,如遭雷击。他倚靠在女墙之上,望着城外声势滔天的蜀军,面色惨白。襄阳已失,三万援军尽数溃败,樊城彻底沦为孤城,外无援兵,内缺士气,困守绝境,人心惶惶。
身旁部将忧心忡忡:“将军,于禁三万大军全军归降,我樊城再无外援。关羽麾下兵马强盛,又有奇士谋划,长久困守,恐怕难以支撑。”
曹仁闭上双眼,良久才睁开,咬牙道:“事已至此,唯有死守城池,拼死抵御。传令全城将士,加固城防,清点粮草,整肃军心,凡有敢言降者,立斩不赦!”
樊城之内紧急布防,可绝望的气氛已然蔓延全城。
樊城外蜀军大营中,关羽召集众将,脸上终于露出笑意。
“于禁三万援军已破,樊城如今孤立无援,破城只在旦夕之间。”关羽朗声说道,“传令全军,休整一日,明日一早,四面合围樊城,全力攻城!”
帐内将士齐声欢呼,士气达到顶峰。
荀晏走到舆图之前,补充道:“将军,如今敌军主力援军覆灭,可依旧不可大意。曹仁困兽犹斗,必然拼死抵抗。我军四面攻城之时,需分兵把守汉水各处渡口,防备许都方面再度派遣援军。同时派人快马前往成都,向汉中王报捷,详述大破于禁、收降三将的经过。”
“先生所言甚是。”关羽当即安排信使,连夜快马奔赴成都。
数日之后,捷报传入成都汉中王府。刘备展开军报,得知关羽大破于禁三万大军,于禁、浩周、东里衮三人被俘押送江陵,樊城已成孤城,大喜过望。
王府大殿之内,文武群臣一片欢腾。
诸葛亮手持羽扇,笑道:“云长将军威震华夏,连克襄阳、击溃援军,襄樊大局已定。如今王平归降,于禁兵败,曹魏接连损兵折将,中原震动,兴复汉室的大业,又向前迈出一大步。”
庞统抚掌说道:“于禁乃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,如今兵败请降,对曹军军心打击极大。曹仁困守樊城,覆灭只是时间问题。待襄樊全境收复,我军北可进取宛洛,东可威慑江东,三足鼎立之势,我蜀汉已然占据上风。”
刘备目光望向北方,神情振奋:“传下王令,嘉奖荆襄北伐全军,犒赏三军将士。再传谕江陵李瞻,妥善看管于禁等人,礼遇其身,不可苛待,静观其心志。另外令汉中魏延、益州各地守将,整军备战,严密警戒,防备曹操狗急跳墙,从雍凉、合肥等地大举来犯。”
一道道王令接连下发,整个蜀汉疆域运转起来,各地防线全面戒备,同时为襄樊前线源源不断输送粮草、器械与新兵。
许都魏王府内,曹操接连收到于禁全军覆没、主将被俘的消息,又听闻樊城被四面围困,接连数日食不下咽,夜不能寐。三万中央精锐一朝尽丧,心腹大将于禁归降,南疆防线彻底崩塌,中原腹地直面蜀汉兵锋,曹操心中又惊又怒,又满是无奈。
“文则随孤数十年,征战四方,竟会临敌请降……”曹操扶着案几,长叹不已,言语间满是怅然。可眼下危局迫在眉睫,他来不及感伤,只能紧急召集文武,再度调兵遣将,筹划援救樊城、抵挡关羽大军的对策。
天下风云再度剧变。建安二十年的深冬,汉水之畔战火熊熊,樊城孤城危悬,蜀汉北伐节节胜利,曹魏疲于奔命,江东孙权亦在建业冷眼旁观,暗中调兵布防,窥伺时局。
江陵城内,于禁、浩周、东里衮三人被安置在居所之中,虽人身自由受限,却并未受到折辱。李瞻依刘备指令,按时供给衣食,派人看守之余,也时常与之闲谈,试探三人心意。于禁独坐窗前,望着南方天空,思绪纷乱,半生戎马、曹魏恩遇、兵败被俘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,不知前路何去何从。
樊城之下,蜀军战鼓再度响起。数万将士列阵城下,云梯、撞车、攻城器械尽数齐备,总攻的号角即将吹响。
一场决定荆襄归属、影响天下格局的最后一战,即将在樊城城头正式上演。而蜀汉凭借接连的胜利,良将汇聚、谋臣相辅,已然昂首立于乱世之巅,向着兴复汉室的终极目标,稳步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