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年深冬，朔风卷着寒雾笼罩汉水两岸。关羽统领五万荆襄水陆精锐北上，兵临襄阳城下已有两月有余。汉水江面战船林立，陆上营垒连绵数十里，旌旗如云，甲仗鲜明，荆襄将士士气高昂，日日擂鼓强攻，可襄阳城依旧固若金汤，迟迟难以攻克。
襄阳太守吕常驻守此地多年，深谙守城之道。他知晓关羽勇名盖世，麾下兵马精悍，故而全然放弃出城野战，只凭高城深池据守。城垣之上布满强弓硬弩，女墙之后伏有精锐甲士，滚木、礌石、火油、长钩一应俱全。每当蜀军架起云梯、冲车猛攻，城上守军便箭矢如雨，守城器械轮番倾泻，蜀军前仆后继冲锋，一次次冲到城下，又一次次被顽强击退。
连日血战下来，蜀军虽未遭遇大败，却也折损不少兵卒，将士疲态渐显。襄阳城外的旷野之上，随处可见交战留下的残旗断刃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寒意。
中军大营主帅帐内，灯火彻夜长明。关羽一身绿袍战甲，丹凤眼沉凝如水，正对着案上襄阳舆图默然不语。帐下关平、周仓、廖化等心腹将领分立两侧，人人面色凝重，帐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关平率先上前，躬身进言：“父亲，我军围攻襄阳两月，大小攻势不下数十场，吕常死守不出，我军空有兵力优势，却难以施展。将士连日攻坚，人困马乏，再这般一味强攻下去，伤亡只会越来越重，不如暂且后撤数里，休整兵马，另寻破城之策。”
周仓粗声附和：“小将军所言极是！襄阳城防太过坚固，吕常缩在城内当缩头乌龟，咱们有劲也没处使。不如先歇几日，再想别的法子攻城。”
廖化眉头紧锁，补充道：“不止士卒疲惫，军中粮草转运虽还算顺畅，但长久僵持，消耗巨大。而且探马来报，曹魏方面已在陆续调遣援军，若是敌军援兵抵达，我军便要腹背受敌，局势更加凶险。”
关羽抬手按住案几，缓缓开口，声线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，却依旧威严凛然：“某岂会不知将士辛苦？可如今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大王与蜀中诸公都盼着我等拿下襄樊，打通北伐中原的要道。若是就此撤围，不仅前功尽弃，全军士气也会一落千丈。吕常不过是困守孤城，城内粮草、人心迟早会出破绽，再坚持几日，必有转机。”
话虽如此，关羽心中也清楚，硬拼绝非长久之计。他纵横沙场半生，善攻善守，可面对襄阳这座千年坚城，以及滴水不漏的守御部署，一时间也难寻破局良方。帐内众人各抒己见，或是提议截断汉水水道困死城内，或是建议分兵佯攻诱敌出城，可几番推演下来，都被一一否决。吕常心思缜密，水陆防备皆无疏漏，寻常计谋根本难以奏效。
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，帐外亲兵快步走入，单膝跪地禀报：“启禀将军，营外有一士子求见，自称久居荆襄，通晓襄阳山川地势、城防虚实，言有破城奇策献上，想要面见将军。”
关羽闻言抬眼，面露几分诧异。两军对峙之际，寻常百姓、文士皆会避祸远走，竟有人主动前来军中投效献策？他略一思忖，开口说道：“如今正是用人之时，命他入帐相见。”
不多时，一名青衫文士缓步走入大帐。此人年纪约莫二十六七岁，身形挺拔，面容清俊儒雅，眉宇间却藏着常人难及的锐利与沉稳。虽身着布衣，行走之间气度不凡，不见半分局促畏缩。他行至帐中，对着关羽从容拱手行礼：“晚生荀晏，字景衡，拜见关将军。”
关羽目光上下打量荀晏，见对方谈吐举止不俗，并非山野狂徒，便抬手示意：“免礼。听闻你有破城之策，特地前来军中献策？你是何方人士，师从何人，又何以知晓襄阳防务内情？”
荀晏直身而立，不卑不亢，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世与过往，话语条理清晰，娓娓道来。
“晚生祖籍豫州颍川，乃是颍川荀氏旁支子弟，生于中平元年。”荀晏话音一顿，说起早年流离岁月，语气平和，“晚生四岁那年，中原黄巾大乱，战火蔓延各州，叔父担心族人遭难，带着我举家南下避祸，辗转千里，最终定居荆州。彼时荆襄相对安稳，叔父一心想要栽培我，在我六岁之时，便打算延请当世三位名士——司马芝、宋忠、裴潜，前来家中为我讲授学问。”
帐内众将听闻司马芝、宋忠、裴潜三人之名，皆微微动容。这三人皆是当世饱学之士，在荆州士林之中名望极高，寻常世家子弟能得一人指点，已是莫大机缘。
关平忍不住问道：“此三位皆是名重一方的大儒贤士，能拜入其门下求学，乃是美事，你为何反倒回绝？”
荀晏淡然一笑：“三位先生学问各有专长，却也各有短板。司马芝长于律法吏治，却不通兵家谋略，格局偏于一隅；宋忠潜心典籍训诂，皓首穷经，却疏于实务，不懂天下大势与民生疾苦；裴潜见识高远，明于时局，却在兵法奇谋、财货调度之上有所欠缺。三人所长，皆不能穷尽我心中所学所求，故而晚生直言回绝，不愿虚度光阴。”
一番话语语出惊人，直言当世名士长短，语气坦荡，并无半分狂妄轻薄。帐中诸将皆是身经百战之人，见他言之有据，倒也无人出言斥责。
关羽眼中兴致更浓，颔首道：“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见识，实属难得。后来你又去往何处求学？”
“叔父见我志向不凡，遍访荆襄各地寻访隐世高人。”荀晏继续讲述，“待到我七岁，得知岘山之中隐居着庞德公先生。庞德公隐居山野，不慕功名，却精通兵法战策、经史子集，兼通农商理财、山川地利，乃是荆襄第一隐贤。晚生独自远赴岘山，登门拜师，有幸蒙先生收录，留在山中修习十余载。兵法布阵、治国理政、钱粮调度、各地地形关隘，尽数得先生倾囊相授。”
庞德公之名，关羽亦是有所耳闻，知晓这位隐士学识通天，心中更是认可荀晏的根基。
“好景不长，在我九岁那年，叔父身染重病，不治亡故。”荀晏神色微黯，“家中再无依靠，族人四散流离。我无奈辞别庞德公师门，带着仅存的少量家资，隐居长沙深山之中，闭门苦读，一边温习所学，一边观察天下时局，一住便是数年。”
“十三岁那年，恰逢裴潜大人调任荆州属地，途经长沙。”荀晏话锋一转，谈起过往际遇，“我慕名前往拜会，二人畅谈终日，从天下各州郡县民生利弊，聊到群雄割据的大势走向，又论及吏治、边防、赋税种种实务。裴潜大人听完我的见解，大为惊叹，当众直言，我身怀经天纬地之才，若能得明君大用，足以安定四海，日后前程不可估量。”
廖化惊叹道：“十三岁便能与裴潜纵论天下，还得如此高评，当真天赋异禀。”
“不止于此。”荀晏从容续道，“十五岁时，文坛魁首王粲旅居长沙，我与其在府邸辩难论学。从诸子百家典籍要义，谈到天下赋税漕运、农商调剂，再深入剖析荆襄布防、群雄强弱。一番论辩结束，王粲自叹谋略远不及我，盛赞我智冠荆南。彼时士林之间，渐渐流传起对晚生的评价，我也曾自评平生志向：治国效仿伊尹，定国安邦效仿伍子胥，打理财货、调剂收支效仿桑弘羊；行军设谋，可追西汉陈平、西楚范增。军政、理财、奇谋，三者皆有所钻研。”
此言一出，帐内一片哗然。伊尹、伍子胥、桑弘羊、陈平、范增，皆是青史留名的旷世奇才，此人竟敢以一众先贤自比，狂傲之名可想而知。可结合他此前的经历，众人又知他并非空口吹嘘。
马良道：“世人传言，得荀晏辅佐，便可平定天下。
荀晏坦然道:“这话虽有夸大，却也并非无稽之谈。荆州牧刘表久闻我的名声，数次派遣使者，携带重金、厚禄与高官印绶，征辟我入州府幕府效力。只是我观刘表其人，坐拥荆襄九郡沃土，兵精粮足，却胸无大志，只求偏安一隅，全无问鼎中原、匡扶天下的雄心。良禽择木而栖，贤臣择主而事，故而我屡次回绝征召，始终隐居长沙，不愿屈身事之。”
讲到此处，荀晏对着关羽深深一揖，目光恳切：“如今汉中王刘备公，汉室宗亲，仁德布于天下，平定益州、攻克汉中，又整军北伐襄樊，志在扫灭奸雄、兴复汉室，正是我苦苦寻觅的明主。听闻关将军率军围困襄阳两月，久攻不下，故而我特意前来，愿投效将军麾下，献上破城之策，效犬马之劳。”
关羽听完荀晏完整的身世经历，心中早已收起最初的轻视。此人出身名门，年少成名，受当世名贤交口称赞，学兼文武、通晓实务、深谙谋略，又看透刘表庸碌，坚守本心不肯屈就，绝非沽名钓誉之辈。眼下大军陷入僵局，有这样一位奇才前来相助，无疑是雪中送炭。
他当即走下主位，亲手扶起荀晏，语气诚恳：“景衡先生大才，久居荆襄，声名远播，某早有耳闻。如今我军困于襄阳城下，进退两难，先生肯前来相助，实乃三军之幸。方才帐中众人苦思多日，皆无良策，还请先生不吝赐教，指点破城之计。”
荀晏也不推辞，迈步走到案前，俯身看向铺开的襄阳全境舆图，指尖在山川、河道、城郭之间缓缓游走，神情变得肃穆专注。
“将军，襄阳之所以难以强攻，无非三点。”荀晏侃侃而谈，条理分明，“其一，城池始建久远，墙基坚厚，依山傍水，地形得天独厚，乃是天然险隘，硬攻只会徒增伤亡；其二，守将吕常沉稳老练，不贪功、不出战，专心固守，城内兵马虽不算极多，却调度有序，防御毫无破绽；其三，襄阳城内粮草储备充足，百姓、士卒被吕常安抚得当，人心稳固，短时间内难以生变。”
他一语点破当前困局，句句切中要害，帐下诸将纷纷点头，深以为然。
荀晏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：“强攻不可取，困守亦非良策。如今寒冬时节，汉水水位下降，这便是上天赐予我军的良机。襄阳城西北紧邻汉水支流，城内饮水、物资转运大半依赖此处水道。吕常将主力尽数布置在正面城墙，西北临水一侧，防备相对薄弱，这便是全城最大的破绽。”
关平连忙凑近舆图细看：“西北水畔地势低洼，船只难以靠近，大军也无法展开，如何从此处突破？”
“无需大军正面登城。”荀晏微微一笑，道出计谋，“第一，将军传令下去，明日起，依旧调集大部兵马，在襄阳东、南两面大肆擂鼓、列阵、架设云梯，摆出全力猛攻正面城墙的姿态，佯装依旧死磕正门，将吕常与城内主力守军死死牵制在东南两面，使其无暇顾及西北。”
“第二，暗中挑选两千精锐敢死之士，配备轻便甲胄、短刃、飞爪、绳索，再打造数十艘小型快船，趁着夜色，悄然绕至襄阳西北临水地带。此地城墙下半段被水汽侵蚀，砖石缝隙较多，正好用以攀爬。敢死军借助飞爪绳索，悄无声息攀上城垣，先解决掉临水一侧的少量哨兵，打开一处小门。”
“第三，一旦西北得手，立刻举火为号。埋伏在附近的主力精锐即刻涌入城内，内外夹击。东南两面的攻城大军见火光信号，便全力冲锋，两面施压，襄阳守军首尾不能相顾，军心必然大乱。吕常纵有守城之才，也回天乏术。”
一番连环计谋划周密，虚实结合，专挑敌军防御弱点下手，利用夜色与佯攻制造假象，环环相扣。帐内众将听得眼前一亮，连日来的愁云一扫而空。
周仓粗声赞叹：“好计策！咱们日日在正面攻城，吕常必然放松别处警惕，夜里从水边摸上去，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！”
廖化也连连点头：“此计避实击虚，不用硬撼正面坚墙，能极大减少士卒伤亡，堪称奇谋。”
关羽抚着长髯，反复思索计策中的细节，越想越是觉得稳妥。他看向荀晏，语气愈发敬重：“先生此计精妙绝伦，虚实相生，直击要害。依先生之策行事，襄阳必破。”
荀晏拱手道：“除此之外，晚生还有一言相劝。襄阳一旦攻克，樊城孤立无援，传檄可定。拿下襄樊二城之后，此地便是我军北伐中原的前沿重镇。襄樊连接荆襄、豫州、司隶，四通八达，后续驻守、安民、筹粮、布防，皆需统筹规划。晚生略通农商理财、地方治理与山川布防，愿为将军分担后方庶务，稳固新得疆土。”
“求之不得！”关羽大喜过望，“先生兼具谋略、理政、理财之才，有你相助，我北伐大军再无后顾之忧。今日起，先生便留在中军幕府，参赞军机，凡军中谋划、地方安抚诸事，皆可与某一同商议。”
当下关羽当众定下安排，全军依照荀晏的计策分头准备。一面命正面各营继续佯装猛攻，迷惑城内守军；一面暗中挑选精锐敢死队，打造快船、检修攀爬器械，又抽调擅长夜战、水战的士卒，潜伏到襄阳西北汉水沿岸，只待夜深行动。
消息渐渐传到襄阳城内。太守吕常立于城楼之上，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蜀军阵营，听着震天的擂鼓与呐喊，眉头紧锁。连日来蜀军攻势凶猛，却始终盯着东南正门，他心中虽有几分疑虑，却也只当关羽急于求成，一心想要正面破城。
“蜀军连日强攻，久攻不下，想来已是焦躁万分。”吕常对身旁部将说道，“传令各营，死守正面城墙，不可有半分松懈。其余各处守兵各司其职，严加戒备，莫要被敌军虚张声势所扰。”
部将领命而去，襄阳城内主力兵力依旧集中在东南两面，西北临水区域的防备，果然如荀晏所料，渐渐松弛下来。
夜色缓缓笼罩大地，寒风吹过汉水，江面泛起层层涟漪。襄阳城外厮杀呐喊渐渐停歇，可城上守军依旧不敢懈怠，举着火把警惕眺望。他们万万没有想到，真正的杀机，已经悄然降临在西侧水岸。
二更时分，天地间一片漆黑。两千蜀军敢死士乘坐快船，借着夜色掩护，悄无声息靠近襄阳西北城墙。船身停靠在浅滩，士卒们屏息凝神，甩出飞爪牢牢勾住城墙砖石，手脚并用，顺着绳索向上攀爬。整个过程寂静无声，连巡夜的哨兵都未曾察觉异样。
不多时，第一批精锐士卒成功登上城头，迅猛扑杀哨兵，悄无声息控制了这一段城墙。随后众人合力打开临水侧门，城外埋伏的蜀军主力立刻涌入城中。
“起火！”
一声低喝，数支火把高高举起，冲天火光划破夜幕，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火光就是信号！
襄阳东南两面之外，等候已久的关羽见状，当即拔出青龙偃月刀，厉声大喝：“全军冲锋！攻破襄阳，杀！”
刹那间，号角齐鸣，战鼓震天，数万蜀军将士如潮水一般向着襄阳正门发起总攻。云梯、撞木齐上，喊杀之声震彻天地。
城内的吕常正在府中休憩，听闻西北方向火光冲天、杀声四起，又见到正面敌军发起猛攻，顿时面色煞白，心知大势已去。
“敌军从西北入城了！”
“城门被攻破了！”
慌乱的呼喊声在城内四处响起，襄阳守军腹背受敌，原本稳固的防线瞬间崩溃。士卒四散奔逃，军心彻底瓦解，再也无人有心抵抗。
吕常自知无力回天，长叹一声，率领少量亲卫想要突围，却被入城的蜀军层层包围。激战片刻，吕常力竭被擒。
历时两月的襄阳围城之战，在荀晏奇计辅佐之下，终于画上句号。
天色微明，旭日东升，霞光洒落在襄阳城头。关羽率领众将步入城内，一面下令严明军纪，约束士卒，不许惊扰百姓；一面派人接管府库、粮仓、武库，安抚城内官吏与民众。
中军幕府之中，关羽看着身旁从容理事的荀晏，心中满是赏识。此人不仅谋划出奇制胜，接手安民、清点钱粮、整编降兵等事务时，亦是有条不紊，处事公允，尽显治世之才。
“景衡先生，此番能顺利拿下襄阳，先生居功至伟。”关羽正色道，“樊城近在咫尺，如今襄阳已破，樊城孤立无援，下一步该如何进兵，还请先生再做谋划。”
荀晏走到舆图之前，目光落向汉水对岸的樊城，胸有成竹地说道：“将军，樊城守将听闻襄阳陷落，必然人心惶惶。我军可兵分两路，一路扼守汉水渡口，断绝樊城外援；另一路遣使入城劝降，晓以利害。若樊城守将识时务开城归附，便可兵不血刃拿下城池；若是执意顽抗，我军再水陆并进，合围强攻。同时即刻派人快马奔赴成都，向汉中王报捷，详述此战经过，举荐先生之才。”
关羽连连称善，当即依计行事。
捷报顺着驿道，快马加鞭奔向成都。当刘备、诸葛亮、庞统等人得知关羽巧用奇计攻破襄阳，并且新得一位名叫荀晏的旷世奇才投效军中，众人皆是又惊又喜。
庞统抚着羽扇，笑道：“颍川荀氏子弟，庞德公门下高徒，年少便名震荆襄，兼具军政、理财、奇谋三绝，刘表屡次征召而不就，如今归于云长麾下，真是天助大汉！有此人辅佐关羽，襄樊之地彻底稳固，北伐中原又添一大助力。”
刘备抚掌开怀：“云长久攻襄阳不下，正逢奇才相助，实乃喜事。即刻拟下王令，嘉奖北伐全军，册封荀晏官职，令其继续辅佐关羽，共取樊城，镇守襄樊。”
千里之外的襄樊大地，战火尚未完全平息。襄阳已定，兵锋直指樊城。荀晏立于城头，望着奔流不息的汉水与远方的中原大地，目光深邃。他蛰伏半生，拒绝庸主，静待明主，如今终于得以施展胸中所学。
寒风依旧凛冽，但汉水两岸的蜀军阵营，士气空前高涨。拿下襄樊，进取中原的大门已然敞开。一场新的征战，即将在樊城之外再度打响。而身怀绝世之才的荀晏，也将在这片北伐前沿之地，一步步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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