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汉中筑坛登王位，曹刘列阵峙南郑

建安十九年夏，汉中全境安定，郡县归附，良田丰产，府库粮草堆积如山。成都与汉中千里连成一片，荆襄有关羽坐镇，巴蜀根基牢不可破。蜀中百官、各地士族、诸军将领联名上表，恳请刘备进位汉中王。

沔阳近郊择高地修筑拜王祭坛，青石铺阶，旌旗环列。择吉日吉时，刘备身披王冠王袍，在诸葛亮、庞统、法正率领文武百官的簇拥之下，登坛祭天祭祖，正式受玺封为汉中王。登基礼毕，刘备大赏三军，分封诸将：关羽封前将军、张飞右将军、马超左将军、黄忠后将军，魏延、庞德、赵云等一众功勋战将各有擢升，年少屡立守城大功的方良也被提拔为裨将军，驻守汉中侧翼要隘，吴懿、吴班统领蜀中旧部，整训地方守军。汉中王令传布巴蜀、汉中各郡县，全境普天同庆。

喜讯经由细作快马送入曹魏许都，魏王曹操正在王府厅堂与一众谋臣议事，阅览来报之后，猛地将密报摔在案几之上，须发怒张，厉声怒吼：“织席贩履之徒，当年寄身孤麾下苟全性命，辗转漂泊无处立足，如今坐拥荆益、霸占汉中，竟敢擅自称王！大魏疆土寸土皆孤栉风沐雨拼杀得来，竖子妄自尊大，孤立誓亲统大军，踏平汉中，生擒刘备，倾覆其基业！”

身旁主簿杨修躬身：“魏王息怒，刘备骤然称王，声势大涨，若放任其盘踞汉中，他日必引兵北出秦岭进犯雍凉，早伐可扼其势头。”

刘晔上前献策：“刘备麾下汇聚天下谋臣猛将，不可轻敌，魏王亲起中原精锐，调遣雍凉驻防各部，多路并进，直扑汉中，与刘备主力决战。”

辛毗、和洽接连附和，纷纷谏言即刻整兵南征。

曹操当即传下王令，集结中原、雍凉兵马共计十二万，以夏侯渊为西线主帅，张郃、徐晃为副锋，曹洪总督粮草，曹休、曹真、曹彰、夏侯尚、夏侯德、朱灵、郭淮、赵颙、王平尽数随军出征，杨修、刘晔、辛毗、和洽留守中军参谋军机。不到一月，曹魏大军浩浩荡荡翻越秦岭，前锋直抵南郑以北五十里旷野安营扎寨。

探马飞速奔入南郑汉中王府禀报：“启禀大王，曹操亲领十几万魏军压境，在城北五十里立起连绵大营，旌旗漫山遍野，扬言要攻破南郑、覆灭我汉中基业！”

刘备端坐大堂，手握战报，身旁诸葛亮、庞统、法正三谋臣分列左右。诸葛亮羽扇轻摇：“曹操盛怒兴兵而来，意在借锐气速破汉中，魏军长途翻越秦岭，粮草转运艰难，利在速战，我军扼守本土，粮草补给源源不断，当以对峙疲敌，再寻战机出奇破敌。”

庞统颔首补充：“曹军阵容鼎盛，夏侯渊骁勇、张郃徐晃皆是魏国宿将，不可贸然全线猛攻，分兵布防，诸将各守一处，伺机轮番袭扰，耗损敌军士气。”

法正手指案头山川舆图：“南郑五十里外地势开阔，东侧丘陵连绵，西侧临近汉水，正好就地列阵，依托山水与曹军对峙。”

刘备目光扫过帐下一众战将，朗声分派军令：“本王亲领十万大军出南郑，于五十里开阔地安营列阵。马超、马岱统领西凉铁骑驻守左翼山地，庞德为辅，克制曹军骑兵；张飞、赵云率领精锐步骑坐镇中军左翼；黄忠坐镇右翼，择险要设伏；魏延、方良领一军驻守东侧山林小路，防备曹军迂回偷袭；刘封、吴懿、吴班统蜀中兵马在后作为机动援军，随时驰援各处。孔明、士元、孝直三人随本王坐镇中军帅帐，统筹全局。”

众将齐齐抱拳领命：“谨遵大王将令！”

次日拂晓，十万蜀军尽数开出南郑，依计划分营垒，东西绵延数十里，依山傍水排布大阵，甲胄映着朝日寒光闪闪。不多时，曹操领着夏侯渊、张郃、徐晃一众魏将出营，隔着旷野与蜀军遥遥对峙。

曹操勒马立于阵前，一身王袍，马鞭直指蜀军阵中刘备，高声喝喊：“刘玄德！昔日孤待你甚厚，表你为官、赐你钱粮，你不思报恩，反倒夺益州、占汉中，妄称汉中王，匹夫安敢僭越！速速下马自缚请罪，孤尚可饶你麾下将士性命，如若顽抗，今日便是你全军覆灭之时！”

刘备催马向前数步，一身王服从容不迫，朗声回话：“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，篡夺汉室权柄，独霸中原，本王乃是汉室宗亲，奉旨匡扶大汉，收取巴蜀汉中，乃是收复大汉故土，何谈僭越？天下百姓苦于曹魏苛政久矣，我顺民心、应天意，称王理所应当。孟德若是执意兴兵犯境，汉中便是你折兵损将的埋骨之地。”

曹操闻言怒火更盛，侧头看向身旁诸将：“哪位将军率先出阵，挫一挫蜀军锐气？”

大将夏侯渊应声出列：“末将愿打头阵！”提刀拍马直奔蜀军阵前，厉声邀战。

蜀军阵中老将黄忠按捺不住，拱手请战：“大王，末将前去会一会夏侯妙才！”刘备点头应允，黄忠提宝刀策马冲出，二将当场缠斗一处，刀来刃往，沙尘四起，转眼交手近百回合不分胜负。

张郃见夏侯渊久战不下，拨马出阵想要替换夏侯渊，蜀军这边马超见状，催动战马挺枪迎上：“张儁乂，某来与你厮杀！”马超西凉枪法凌厉非凡，张郃久经大战沉稳老练，二人棋逢对手，鏖战不休。

曹彰素来勇武过人，见二将缠斗难分高下，径自提槊冲出阵前，张飞大吼一声拍马迎击：“黄须小儿，燕人张翼德在此！”丈八蛇矛舞得密不透风，曹彰手持长槊奋力相抗，旷野之上战马奔腾，喊杀震天。

徐晃见己方接连出将，赵云银枪一亮，主动踏出阵列：“常山赵子龙前来领教徐公明高招！”银枪巨斧相撞，铿锵之声连绵不绝。庞德、马岱勒马立于左翼，紧盯曹军剩余将领，防备夏侯尚、夏侯德伺机突袭；魏延与方良驻守东侧高地，方良登高眺望曹营排布，对身旁魏延低语：“曹军主力尽数在前线斗将，后营防备偏弱，若是暗中遣轻骑绕小路袭扰粮营，曹军军心必乱。”

魏延点头：“暂且按兵不动，等候军师号令再行出击。”吴懿、吴班统领蜀中步兵严守后阵，稳守阵型不乱。

中军曹营之内，杨修、刘晔立于曹操身侧，杨修轻声进言：“魏王，蜀军诸将轮番出战，阵型井然有序，诸葛亮、庞统皆是智谋之士，恐暗中设有埋伏，不宜继续斗将耗损兵力。”

刘晔附和：“刘备本土作战，粮草充足，意在拖延时日，我军粮草转运困难，不可久拖，要么全力强攻，要么暂且收兵另寻破敌之法。”

辛毗、和洽也相继劝说曹操谨慎行事，不可被蜀军诱入埋伏。

曹操眉头紧锁，眼见己方诸将与蜀将各有僵持，难分优劣，迟迟无法占到上风，夏侯渊、张郃、曹彰等大将久战人马疲惫，只得鸣金收兵，各自召回阵前战将，两军暂且各自退回大营，暂时罢战。

收兵回营之后，曹军帅帐灯火彻夜不息。曹操召集众人议事，夏侯渊心气难平：“蜀军虽勇，并无过人之处，来日末将愿领兵强攻蜀军右翼黄忠营寨，一举突破防线。”

郭淮躬身劝阻：“妙才将军不可轻敌，黄忠老谋深算，东侧还有魏延、方良驻军，贸然进兵极易陷入合围。”王平久居汉中，熟稔周边地形，开口禀道：“南郑城外山路密布，蜀军熟稔地利，正面强攻伤亡太大，可分兵绕道袭扰蜀军粮道。”

另一边蜀军中军大帐，诸葛亮、庞统、法正围坐舆图商议破曹方略。

法正笑道：“曹操急于速胜，夏侯渊性情急躁求战心切，来日必然主动出兵强攻，我可设下埋伏，于定军山旁山谷布下重兵，引诱夏侯渊入谷围歼。”

庞统补充：“张郃、徐晃用兵稳重，定会谨慎保守，只需牵制二部兵马，集中主力围剿夏侯渊所部，打掉曹军一路主力，曹军全军士气必然大跌。”

诸葛亮从容安排：“传令黄忠暗中在山谷两侧设伏，马超、庞德领兵在外围伺机截杀溃兵，张飞、赵云正面牵制张郃徐晃，魏延、方良随时封锁谷口，刘封、吴氏兄弟预备救火拦逃。”

刘备抚掌笑道：“三位军师谋划周全，此番若是能重创夏侯渊一军，曹操锐气尽失，对峙局面便可彻底逆转。”

翌日天色微亮，夏侯渊果然不顾郭淮、王平劝阻，亲率本部精兵一万五千直奔黄忠驻守的右翼营寨，一路上蜀军节节佯装败退，一步步将夏侯渊引入两侧山林环抱的狭窄山谷。待曹军大半入谷，山头瞬间旌旗林立，黄忠居高临下一声令下，滚木礌石如雨倾泻，伏兵四面杀出。

夏侯渊大惊失色，慌忙传令全军后撤，可谷口早已被魏延、方良领兵死死封堵，马超庞德率领西凉铁骑从山谷后方突袭，曹军被困谷中进退无路。混战之中，黄忠策马直冲夏侯渊，一刀劈落，夏侯渊当场殒命。

消息传回曹军主营，曹操听闻爱将战死，一口闷气涌上心头，险些晕厥，痛哭长叹：“妙才殒命，损我臂膀！”张郃临危受命接管夏侯渊残部，收拢败兵退守大营，全军士气跌落谷底。

诸葛亮趁势下令，张飞、赵云领兵压向张郃、徐晃营寨，曹军接连损兵，接连丢失外围多处堡寨。曹休、曹真、夏侯尚领兵数次反扑，全被蜀军依托地势击退，朱灵、赵颙所部折损兵马过半。杨修眼见战局崩坏，屡次劝曹操暂且退兵，却被曹操心烦斥退。

僵持十余日，曹军粮草渐渐接济不上，兵士缺粮军心浮动，逃兵日渐增多。辛毗、和洽联袂苦谏，恳请曹操撤兵返回雍凉，再寻时机伐汉中。曹操望着连绵对峙的蜀军营垒，知晓短期内再无破敌可能，满心不甘，却无可奈何。

三日后，曹操留下张郃、郭淮、王平驻守雍凉边境，防备蜀军北上，自己带着曹彰、曹休、曹真、夏侯尚、徐晃、朱灵、杨修、刘晔一众文武，率领残兵缓缓撤往长安。

刘备得知曹军主力撤军，众将纷纷请命想要领兵北伐，顺势进取雍凉。诸葛亮出列谏言：“曹军虽败，雍凉驻守兵马仍有数万，根基未损，我军连年征战，汉中、益州需要休养生息，不宜急于北伐，暂且固守汉中全境，安抚百姓、囤积粮草，静待天时。”

庞统、法正也赞同休养生息之策。

刘备思索过后点头：“谨遵军师所言。”随即分派诸将驻守各处关隘：魏延镇守汉中重镇，方良辅佐协防边境；马超、马岱统领西凉兵马驻守陇西边境，震慑陇右诸郡；张飞、赵云返回蜀中整训部队，黄忠、庞德留守南郑；吴懿、吴班安抚汉中各地州县百姓。

自此，汉中大战落下帷幕，刘备坐拥汉中、益州、大半荆襄，蜀汉基业达到鼎盛。建安十九年的秦岭南北，曹魏退守雍凉休养生息，蜀汉稳守天府沃土，天下三足鼎立的格局，愈发稳固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