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杨松伏诛庞德归降，张鲁弃汉中奔长安

阳平关失守、杨昂战死、杨任归降的急报连日传入南郑，整座汉中治所人心惶惶，市井百姓流言四起，不少县城官吏暗自遣使联络刘备，预备大军一到便开城献降。张鲁坐守王府之内，连日寝食难安，五斗米道的祭坛祭祀接连举办，焚香祷告却半点无法安定局势，只得召集阎圃、张卫等心腹文武紧急议事。

大堂之上，张鲁面色憔悴，手扶案几长叹：“阳平雄关转瞬陷落，刘备大军休整完毕便会直扑南郑，马超又在汉中西北攻城略地，两面夹击之下，仅凭汉中现有兵马，断然难以死守。眼下唯一出路，便是遣使者赶赴许昌面见曹操，恳请曹魏发兵入汉中驰援，内外合兵方可击退玄德。诸位谁愿出使许昌？”

话音刚落，身旁心腹杨松跨步出列，躬身拱手：“某愿领主公之命，星夜赶赴许昌，凭三寸之舌游说曹公，求发援兵。”杨松素来贪婪狡诈，早在刘备兵临阳平关之时，便暗中收受蜀军密使馈赠金银，心底早已打定主意借机出使，暗中投靠刘备，哪里真心为张鲁求取救兵。

张鲁见杨松主动请命，一时心中宽慰，正要拨给路费文书，一旁阎圃快步上前，神色凝重叩首：“主公万万不可委派杨松前往许昌！此人贪利无义，早前便私下收受蜀中财物，暗通刘备，此番出使名为求援，实则借机投敌，一旦放他离了南郑，不但援兵求不来，反倒会把汉中虚实尽数禀报刘备，后患无穷啊。”

杨松闻言脸色骤变，厉声辩驳：“阎先生凭空污人清白！国难当头，某一心为主公奔波求援，何故无端构陷我通敌？”

阎圃寸步不让，转头面向张鲁：“主公若是不信，可暗中搜查杨松府邸，蜀军送来的金银珍宝尚在其宅，铁证如山。杨松久怀异心，留之必是汉中大祸。”

张鲁本就接连兵败心烦意乱，被二人争执搅得怒火上涌，又想起往日杨松屡次收受贿赂、搅乱军中赏罚的旧事，当即勃然拍案：“大敌当前竟敢私通外敌，险些被你贻误大事！”当即下令左右武士，将杨松拖出大堂就地斩首。杨松哀嚎求饶，终究难逃一死，贪念落空殒命刀下。

处决杨松过后，张鲁再无人可选出使，求援许昌的计划被迫搁置。阎圃上前献策：“如今外援无望，只能就地抽调精锐死守南郑。庞德武艺超群，早年随马超转战西凉，骁勇冠绝全军，现拨一万兵马交由庞德统领，出城驻扎南郑外围要道，依托山水构筑防线，阻拦刘备南下兵锋，拖延时日再慢慢另寻出路。”

张鲁连连点头：“文祺勇冠三军，有他领兵御敌，我心稍安。”即刻传下将令，调拨一万精兵、充足粮草军械，任命庞德为前线主将，出城扎营布防。

庞德领命之后，即刻领兵在南郑以北要道安下大营，深挖壕沟、布设鹿角，严阵以待刘备主力。不过数日，刘备大军自阳平关稳步南下，连克沿途数座小城，兵锋直抵庞德营寨之外；另一边马超率领西凉铁骑扫清汉中西北郡县，顺势领兵抵达庞德侧翼。

马超得知对阵主将乃是旧部庞德，单人一骑来到蜀军阵前，遣人往庞德营中投帖，邀约庞德出营单独面谈。庞德素来敬重马超，当年被迫流落汉中归于张鲁麾下，心中本就郁郁不得志，收到邀约之后，思虑再三，单骑出营。

二人于两军空地相见，马超翻身下马，神色恳切：“文祺，昔日我等一同驰骋西凉，何等快意。张鲁昏聩迷信道术，用人不辨忠奸，汉中大势早已崩塌，曹军觊觎汉中已久，即便侥幸挡住刘备，日后曹操大军一至，张鲁早晚献土归魏，你拼死为昏主卖命，最终落得什么下场？玄德公宽仁厚德，麾下贤才云集，孟起我便是受主公诚心招揽才得以建功立业，你若率一万部曲归降，玄德必重用你，从此摆脱困厄，大展平生抱负。”

庞德沉默半晌，环顾南郑方向，又想起张鲁偏信道士、赏罚不明，杨松冤事更让他看清张鲁识人不明，再看眼下刘备、马超南北合围，一万孤军外无援兵，死守不过白白葬送麾下将士性命。庞德长叹一声：“非我负张鲁，实乃张鲁自误汉中。承蒙孟起劝说，我愿率全军卸甲归降玄德。”

次日一早，庞德大开营门，一万守军尽数归降刘备。刘备亲自出营迎接，好言安抚庞德及其部曲，仍旧令庞德统领原有兵马。

庞德全军归降的消息飞速传回南郑王府，张鲁正在府中筹措守城粮草，听闻消息浑身一颤，眼前发黑。张卫慌忙入内禀报：“主公，庞德携一万精锐尽数归降刘备，如今南郑城外再无可用之兵，刘备、马超两路兵马瞬息便可合围城池，城内兵少人心溃散，再也守不住了！”

阎圃面色凝重上前：“事已至此，南郑绝不可留，仓促困守孤城，城破之后性命难保。不如即刻收拢亲眷与心腹部将，弃城南郑，连夜奔往长安投奔曹操，暂且依托曹魏保全性命，再做长远打算。”

张鲁早已吓得六神无主，别无他法，匆匆收拾府中细软珍宝，连夜召集张卫、侯选、程银、李伏、李休以及残余亲信文武，收拢数千亲卫，趁着夜色打开北城门，弃了经营数十年的汉中治所南郑，一路仓皇向着长安方向逃窜。

次日清晨，南郑城中官吏见主公连夜出逃，尽数失去抵抗之心，打开四门派出使者前往刘备大营献城投降。刘备率领庞统、黄忠、魏延、马超、庞德等文武入城，严明军纪，封存府库，开仓赈济汉中贫苦百姓，安抚五斗米道普通信众，严令不得随意苛责旧臣，短短数日，南郑市井恢复往日生机，汉中全境尽数归入刘备版图。

大堂之内，庞统手执舆图笑道：“主公不费数月便全取汉中，屏障巴蜀，进可窥视雍凉，隆中大业根基已成。如今张鲁仓皇逃往长安，孤身寄身曹魏篱下，再无卷土重来的本钱。”

刘备目光落在秦岭以北的雍凉地界，缓缓开口：“汉中既定，一面留魏延驻守汉中要塞，整饬边防，防备曹魏南下；一面传信成都，令诸葛亮统筹粮草补给。接下来养精蓄锐，静观中原曹氏与江东孙权动向，伺机谋取关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