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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夜半乘风施火计,分袭诸营鏖北郊

汉昭烈帝刘备魂穿建安十六年

白日两军恶战收场,残血浸染郊野黄土,蜀军收拢败兵退守大寨,方良传令全营严加守备,晏奎、张潭、赵保、刘泰、卫磐各归所辖营区,依此前部署分守四方堡寨。连日晴空少雨,草木干燥,蜀军各处营寨多以竹木栅栏围筑,营中粮草、柴薪囤积连片,正是火攻绝佳时机。

汉军主营帐内,暮色沉沉,烛火摇曳,刘备与庞统端坐案前,一众文武分列两侧。庞统指尖轻点案头益州舆图,羽扇缓缓落在蜀军布防区划之上:“主公,白日野战挫其锐气,方良经一战之后必心存戒备,白日强攻难占便宜。今夜夜风渐起,天干物燥,正好分兵夜袭,以火攻破蜀军联营。方良居中坐镇主营,晏奎独守左路偏营,张潭、赵保、刘泰、卫磐分守东西两翼水寨与山堡,彼此营寨虽有呼应,却相隔沟壑山道,难以瞬时驰援。统拟定两路进兵,夜半三更一齐发难。”

刘备倾身细听:“士元细细道来。”

“遣魏延、刘封统领一万五千精锐,暗藏火种、柴草,直奔晏奎左路大营,趁夜色突入,举火焚寨,死死缠住晏奎所部,令其不得分兵驰援中寨;再以黄忠为主将,吴懿、卓膺辅佐,统兵两万,分作三支,分头突袭张潭山地营、赵保临水水寨、刘泰近郊堡寨,卫磐坐镇后营统筹工事,便是他本领再高,被三路兵马同时牵制,也无力抽调兵力去救晏奎与方良中军。火起之后全营大乱,方良纵有韬略,分身乏术,防线自溃。”庞统有条不紊排布军令。

魏延闻言上前抱拳:“末将愿领夜袭之兵,今夜定火烧晏奎大营,生擒老将!”

刘封年少气盛,紧随请命:“末将愿为先锋,夜半引路,摸透蜀军暗哨布设。”

黄忠捋须应道:“老臣领命,即刻整饬部曲,分遣人手预备引火之物。卓膺久随主公入蜀,熟稔蜀中营寨构造,有他辅助,破袭两翼稳操胜券。”吴懿本是益州降将,深知蜀中诸将布防习性,亦躬身领令。

刘备环视诸将,沉声叮嘱:“夜袭贵在隐秘,各军偃旗息鼓,马摘銮铃,不许提前喧哗暴露行踪。火攻只烧营垒粮草,约束士卒,不可无故屠戮寻常蜀兵与近郊百姓。三更天候,东西两处同时举火为号,同步开战。”

诸将领命散去,各自回营调遣兵马,连夜筹备干柴、油脂、火把、硫黄等引火器具。

另一边,蜀军大寨之中,天色入夜,方良召集五将齐聚中军大帐,复盘白日战事。晏奎一身征尘,年过花甲满脸疲惫:“白日一战,我军折损近两千士卒,汉军收兵之后全无动静,依玄德、庞统用兵习性,绝不会就此僵持安稳,我恐其暗中筹划夜袭,今夜需加倍布防。”

守御后寨、专司工事陷阱的卫磐开口:“末将已令各营深挖巡夜壕沟,寨外布设暗哨,山道密林每隔半里便设潜伏斥候,但凡汉军异动,转瞬便可传讯全营。只是营寨栅栏多为竹木,最怕火攻,我已传令各营将囤积柴薪尽数移往营内空旷洼地,远离帐舍。”

赵保扼守西侧临河营寨,眉头紧锁:“西面河道风势顺畅,若敌军顺水纵火,水寨首当其冲,我已抽调半数弓弩手彻夜驻守河岸,严防小舟携火靠近。”

张潭驻守东侧山林大营:“山间小路错综复杂,最易藏伏兵马,我分三拨巡卒轮查山岭,彻夜不歇。”

成都本土出身的刘泰掌管外围零散堡寨:“近郊小堡星罗棋布,彼此相距过远,兵力分散,一旦遇袭,很难快速聚拢。”

方良端坐主帅位,沉思半晌缓缓开口:“庞统善用诡道,白日列阵诱战只为麻痹我等心神,夜袭极有可能就在今夜。晏老将军坐守左营,兵马不宜全数缩进寨内,可留三成兵力在外游走警戒;张潭、赵保、刘泰各自谨守防区,遇袭先自保,切勿仓促出兵援救别处,防止中敌军分兵牵制之计;卫磐坐镇后寨,随时预备抽调预备队,哪边火势失控,再择机驰援。我亲领五千亲兵居中待命,哪边险情最重,便领兵赶赴何处救火拒敌。”

众人商定防务,各自匆匆返回防地,全营士卒不敢卸甲休憩,手持兵刃就地待命,巡哨人马络绎不绝穿梭于营寨四周。

转瞬时至三更,晚风骤起,夜风卷着凉意掠过连绵蜀营。魏延、刘封所部早借着夜色潜伏至晏奎大寨外围,士卒口中衔枚、马蹄裹布,悄无声息摸掉外围数处暗哨。魏延抬手示意,数千士卒分作数十小队,自栅栏缝隙钻入营区,暗中将浸透油脂的柴草堆在帐篷、粮草垛旁。

“放火!”刘封低喝一声,点点星火落地,顷刻间烈焰腾空而起,夜风助火势,火光顺着竹木栅栏飞速蔓延,浓烟滚滚遮蔽夜空。

晏奎正于帐中伏案查看防务名册,忽见帐外红光冲天,喊杀声震彻营盘,当即披甲提刀冲出:“敌军夜袭纵火,全军速速抄起兵器,扑灭明火,列阵死守寨门!”

蜀军从睡梦中惊醒,慌乱奔走,一部分兵士救火,一部分仓促结阵迎战。魏延挥刀率军直冲中军,刘封领骑兵绕寨穿插,四处引燃剩余帐舍,晏奎亲自领兵与汉军近身血战,刀枪相撞之声连绵不绝。晏奎一边督军死战,一边派人快马赶往方良中军求援:“速报子正,左营遭火攻围困,急需援兵!”

几乎在晏奎大营起火的同一时刻,黄忠、吴懿、卓膺统领的两万汉军分三路齐动。黄忠亲率一军奔袭张潭东侧山营,吴懿领兵奔西面赵保水寨,卓膺带兵突袭刘泰近郊各处堡寨,三路同时举火,一时间蜀军东西南北四处营垒火光四起,浓烟漫天,原本连成一体的北郊防线瞬间被割裂成数段。

张潭在山岭营中望见四处火光,怒吼道:“庞统分兵牵制,令我等首尾不能相顾!传令全军死守隘口,不可出寨野战,依托山石用弓箭压制敌军,派人封堵山道,谨防火顺着草木烧上山营!”汉军仰攻山岭,箭矢如雨,张潭凭地利勉强稳住阵脚,却无力分兵去救晏奎。

西侧水寨之内,赵保眼见吴懿率军沿河放火,数艘满载柴草的小船顺水飘向水寨栅墙,急忙下令弓弩手放箭射毁火船:“堵死码头,下水截船,绝不能让火势蔓延进水寨粮仓!”河畔乱箭纷飞,火光映红河面,赵保困守水寨,自顾不暇。

外围刘泰驻守的零散堡寨更为窘迫,卓膺领兵分头围困,逐个纵火,小寨守军各自困守,消息难通,接连有堡寨被大火攻破,残兵弃寨往中军方向溃逃。

后方守寨的卫磐接连收到四方急报,站在高台上遥望遍地火光,急声对左右副将道:“左营、东西两翼同时遇袭,敌军全部分进合击,若是分兵四处驰援,后寨兵力空虚,恐被汉军奇兵偷袭,只能按先前约定,不动主力,仅遣小股轻卒分路试探接应。”卫磐死守后营核心工事,始终不肯大举出兵。

中军大寨之内,方良接连收到各处败讯,探马络绎不绝闯入帅帐:“启禀将军,晏奎老将军左营大火连绵,魏延、刘封猛攻不止,求援急迫!”“张潭将军东山营被黄忠围困,火势顺着山脚林木扩散!”“赵保水寨河面火船不断,吴懿步步紧逼!”“刘泰外围堡寨接连失守,溃兵大量回撤!”

方良攥紧手中长枪,面色凝重:“庞统之计,便是借火攻拆分我军兵力,诱我四处分兵驰援,再趁中军空虚破我主营。卫磐按兵不动是持重之举,我若分兵驰援任何一处,余下各处防线皆会崩裂。”

身旁亲将焦急进言:“左营晏老将军苦战多时,兵马折损惨重,再不发兵,全营恐要尽数溃散!”

方良摇头:“此刻出兵援左营,黄忠、吴懿必会趁机攻破东西两寨,四面汉军合围中军,全盘尽失。传令全军,收拢中军所有兵马加固寨墙,派出小股敢死队携带沙土、清水,分赴各营隐秘处灭火,大部队固守中军不动,拖至拂晓,夜风停歇、火势自衰,敌军久攻疲敝自然退兵。另外遣快马连夜奔往成都,向刘璋急调救兵与粮草。”

说罢,方良披甲上马,亲自带着士卒巡守中军各处寨墙,但凡有零星汉军绕至中军外围,尽数被弓弩射退。

外围战场上,魏延、刘封猛攻晏奎大营半宿,寨内大火连绵大半,蜀军伤亡持续攀升,晏奎满身烟灰,铠甲多处被火星燎破,勉力收拢残兵退守内寨土墙,依托残垣继续死扛;黄忠、吴懿、卓膺三路兵马接连攻破多处外围据点,却在蜀军拼死固守之下,始终难以攻破张潭、赵保、刘泰的主营。

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夜风缓缓停息,蔓延一夜的火势失去风势助力,慢慢渐渐熄灭,遍地焦黑断木、焚毁帐舍残骸,硝烟与焦糊气味弥漫整个北郊旷野。

庞统立于汉军高处,望见天色将亮,含笑对身旁刘备说道:“一夜火攻,破其外围堡寨过半,重创晏奎一军,方良强忍各路求援、死守中军不肯分兵,心智果然过人。一夜鏖战士卒疲惫,暂且鸣金收兵,就地休整,继续围困,徐徐蚕食剩余营寨。”

刘备颔首传令鸣金,各路汉军缓缓收拢兵马,撤回己方大营。

蜀军各营纷纷清点伤亡,晏奎一身疲惫赶赴中军,见到方良长叹:“若非子正昨夜定力十足,我等心焦分兵救险,全军今夜便要全盘溃败。只是经此火袭,营寨损毁大半,粮草焚毁不少,只能紧守残寨,坐等成都援兵。”

张潭、赵保、刘泰、卫磐相继入帐,五将个个面带忧色,一夜火袭,蜀军防线元气大伤,原本严整的北郊壁垒,已然残破不全。方良望着远处连绵的汉军营帐,低声道:“庞统火攻一计,折我根基,往后只能收缩防线,聚兵死守核心大寨,再无余力扼守外围。”

春风掠过焦黑的战地,成都北郊的对峙,自此陷入更加艰难的困守之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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