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重兵协守隘道，子正联将拒玄德

雒城大营之内，等候多日的庞统终于收拢沿途郡县降卒、押运足额粮草全数归营，荆蜀两路兵马合在一处，甲仗齐备，粮草充盈。魂穿重生的刘备见援军集齐，再无滞留守城的理由，当即升帐聚将，敲定挥师南下、直取成都的方略。

中军大帐之内，案上平铺益州全域舆图，刘备端坐主位，庞统立于身侧，黄忠、魏延、卓膺一众蜀地降将分列左右，帐外甲士持戈肃立，气氛肃穆。刘备指尖顺着雒城往成都的官道缓缓下移，目光扫过沿途山岭关隘，沉声开口：“庞士元历时两月，平定沿途各县，收拢兵丁万余，如今我军兵甲完备，正是南下良机。此前细作频频来报，刘璋破格擢升小将方良驻守成都北郊各处险关，凭借山林布防，处处扼住我南下要道。原本孤想静待孔明、张飞、赵云荆州援军合围，如今兵马齐备，先行领兵压境，破开方良防线，直抵成都外郭，与东面荆军遥相呼应。”

庞统羽扇轻摆，俯身看向舆图，出言献策：“主公所言甚是。方良年方十九，虽得黄权举荐、刘璋授兵八千，终究根基尚浅。但此人熟稔蜀地山川，沿途隘口多被他提前修缮壁垒，硬拼攻坚徒增伤亡。我军可兵分三路，一路由黄忠领兵走大路正面牵制，魏延率精锐偏师绕行东侧山径迂回袭扰，主公亲领中军缓步推进，步步蚕食外围据点，令方良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黄忠抱拳应声：“末将愿领本部五千兵马为前部先锋，即刻拔营启程，前去叩关叫阵。”

魏延亦上前请命：“某带三千步骑潜走小路，寻机袭扰敌军侧翼粮营，打乱方良布防部署。”

刘备微微颔首：“二位将军切记谨慎，不可冒进中伏。方良驻守本土，熟稔地利，暗藏变数，不可因对方年少便心生轻视。传令全营，三日后全军拔寨，依次向南开拔。”

数路斥候快马奔赴成都，刘备整军南下的军情一日之内便送入州牧府。刘璋正在府中愁坐，听闻消息瞬间心神紧绷，连日忧思早已让他面色憔悴，接过军情文书，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。

“坏了！刘备集齐庞统大军，舍弃休整，全军朝着成都杀来！方良独守外围，麾下八千士卒难挡数万雄师，一旦关口失守，敌军兵临成都城下，我益州大势去矣！”刘璋站起身，在大堂来回踱步，满心焦灼，转头看向阶下文武，“诸位可有良策增援子正？”

主簿黄权快步出列，躬身回禀：“主公不必慌乱。方良虽善谋略、通晓地利，可终究资历浅薄，麾下士卒多是临时征召的乡勇，缺少久经战阵的将官统筹调度。臣举荐数员益州宿将与地方悍将，领兵驰援，协同方良布防御敌，老将坐镇稳军心，新锐出谋划策，方能长久扼守要道，拖延刘备进军速度。”

刘璋眼前一亮，连忙追问：“公衡速速道来，是哪几位将领？”

“首推老将晏奎，字德固，广汉绵竹人，生于桓帝永寿二年，如今已是五十六岁，自青年时便追随先刘焉主公征战益州，数十年转战巴蜀各地，攻守兼备，深谙平原、山地战法，军中威望深重，由他统筹全军最合适。余下还有巴西阆中出身的张潭、江州籍将领赵保、成都本土的刘泰、汉中南郑来投的卫磐四人，四人常年戍守益州边境，各有统兵经验，可分领部曲，协助方良分守各处隘口。”黄权条理分明一一介绍五人履历，“主公调拨一万二千兵马，交由五将带去北郊，合方良原有八千守军，合计两万之众，依托险塞层层布防，依托地利拖垮刘备进军节奏。”

刘璋当即拍板：“准！即刻传我军令，打开府库拨付粮草军械，点齐一万二千精兵，命晏奎为驰援主将，张潭、赵保、刘泰、卫磐各领一军，即日赶赴北郊联营，尽数归方良调遣。”

不过半日，晏奎等五将齐聚州牧府领命。老将晏奎须发微白，身披厚重铁甲，身形魁梧，一身戎装自带沙场老将的沉稳之气，他今年五十六岁，从黄巾之乱时便从军，半生驻守益州各地，见惯大战。张潭体魄雄壮，自幼长在阆中山区，擅长山地奔袭；赵保久守江州水隘，精通水陆布防；刘泰土生土长成都人，熟知城郊每一处小路密径；卫磐早年在汉中征战，擅长据险筑寨、凭垒死守。

晏奎拱手向刘璋行礼：“末将晏奎领命，定协同方子正死守北线，竭力阻滞刘备大军南下，绝不让敌兵轻易靠近成都。”

张潭紧随其后：“末将张潭愿死守东侧山林关口，但凡敌军从小路偷袭，定叫其有来无回。”

赵保、刘泰、卫磐也相继领命，五人辞别刘璋，出城点兵，马不停蹄奔赴北郊方良大营。

此时方良正在关外巡查工事，连日督促士兵砍伐树木修筑木寨、挖掘壕沟，见远处烟尘滚滚，一队兵马朝着营寨而来，连忙亲率亲卫出营迎接。晏奎五人翻身下马，老将晏奎率先上前，目光仔细打量眼前年仅十九岁的方良，见少年甲胄齐整、神色从容，全无年轻小将的浮躁，先是拱手：“某晏奎，奉主公之命，同张潭、赵保、刘泰、卫磐领兵前来相助子正将军御敌。”

方良连忙躬身还礼：“劳烦晏老将军与各位将军千里来援，末将等候多时。眼下刘备大军三日后便会抵达前线，情势紧迫，还请老将军入帐议事。”

众人一同走进中军大帐，帐中早已铺开隘口地形图。方良指着地图上连绵群山与三处官道关口，率先开口：“老将军请看，此地三道主路直通成都，左右群山环绕，密林遍布。刘备兵分三路来攻，黄忠主力走中路官道，魏延绕东侧山道，刘备亲统中军在后压阵。我原有八千兵马，分守三处关口本就捉襟见肘，如今添一万二千援军，正好重新划分防务。”

晏奎俯身凝视舆图，沉吟片刻缓缓说道：“子正年纪轻轻，布防布局却周全老练，某征战半生，少见如此精通地利的年轻将领。依某之见，中路官道最为紧要，敌军主力必然猛攻此处，我亲领四千本部兵马驻守中路主寨，正面硬抗黄忠先锋大军。”

张潭往前一步，指着东侧连绵大山：“末将熟稔山地地形，自带三千兵马驻守东侧群山隘口，专门防备魏延迂回偷袭，密林之中多设陷阱伏兵，只要魏延兵马入山，便可借机袭扰。”

赵保手指西侧临河要道：“江州征战多年，最擅水岸设防，我领两千兵马扼守西侧渡口，防止敌军走水路迂回包抄后路。”

成都出身的刘泰拱手：“末将熟知周遭隐秘小路，领两千士卒散布山野，充当斥候，随时探查敌军动向，但凡有小股敌兵穿插小路，就地截杀。”

卫磐朗声道：“汉中作战常年凭险筑垒，余下一千兵马由我统领，作为机动预备队，哪处关口危急，即刻领兵驰援。”

方良闻言点头，敲定布防安排：“如此调配恰到好处。末将自带余下一千兵马坐镇中枢大寨，统筹全局，往来调度各路人马。我已提前命人在官道深挖陷坑、铺设鹿角，山林多布滚木擂石，只要依托地利固守，不求击溃刘备大军，只需拖延月余，待到城中粮草囤积完毕、新兵征召齐全，便是益州翻盘之机。”

晏奎抚须感慨：“主公当初破格启用子正，果然眼光独到。先前蜀中诸将接连败于刘备之手，多是拘泥常规战法，子正因地制宜、因地设防，恰好克制敌军长驱直入的势头。我等老将从旁辅助，定同心协力，死守防线。”

张潭笑道：“早听闻方子正练兵出众，今日共事，总算心服口服，我等必定遵从调遣，不分新旧部属，合力拒敌。”

三日后，远方尘土漫天，黄忠所部先锋兵马率先抵达中路关隘之外，数万兵马列阵旷野，旌旗蔽日。黄忠勒马立于阵前，抬眼望去，关口木寨连绵、壕沟纵横，壁垒严整，不由眉头微蹙，转头对身旁副将叹道：“难怪主公再三叮嘱不可轻敌，这方良虽是少年，筑寨布防之法，远超寻常益州守将。”

关内，方良登上寨墙，晏奎立于身侧，二人俯视关外连绵汉军。晏奎沉声说道：“黄忠已然兵临关下，不出半日便会发起猛攻，各路人马严守阵地，静待敌军来攻。”

方良手持令旗，从容下令：“传令各处守将，没有号令不许贸然出战，凭借工事远程以弓箭、滚木消耗敌军兵力。张潭紧盯东侧山林，提防魏延偷偷绕后。”

关外黄忠几番派人上前搦战，关内蜀军任凭汉军叫骂，始终闭门不出，只以箭矢回拒。黄忠几番试探，见壁垒牢固无从下手，只得暂时扎营于关外，派人快马禀报后方中军刘备。

刘备收到前军战报，翻看探卒送来的布防图纸，眉头紧锁，看向身旁庞统：“没想到刘璋一次性派出晏奎等五员战将增援方良，两万守军凭险固守，短时间内难以破关。晏奎久经沙场，再加方良善用地利，此番攻取北郊隘口，怕是要陷入持久战。”

庞统羽扇轻敲掌心：“事已至此，只能步步为营，稳步推进，轮番佯攻各处关口，迫使守军分兵，再寻破绽破防。东面诸葛亮、张飞、赵云的荆州大军日益迫近，只要死死缠住方良主力，待到荆军赶到合围成都，刘璋困守孤城，防线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
山野之间，张潭已在东侧密林埋伏数千伏兵，静静等候魏延偏师踏入圈套；西侧渡口赵保整饬水军与岸防兵士，严防敌军涉水偷袭；刘泰的探兵游走在深山小径，源源不断把汉军动向送入中军大寨；卫磐的预备兵马在营中随时整装待命。

春日暖风掠过连绵群山，成都北郊的群山险隘之上，蜀汉两军对峙僵持，十九岁的方良居中调度，老将晏奎与四名地方悍将各守一隅，原本一路势如破竹的刘备大军，在这层层设防的山岭关口之前，南下之路骤然被死死阻拦，一场旷日持久的隘口攻防战，就此正式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