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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兵围绵竹吴懿归降

汉昭烈帝刘备魂穿建安十六年

建安十六年秋,刘备亲统黄忠、魏延两部主力,自葭萌挥师南下,兵锋直指益州重镇绵竹。刘璋闻玄德进兵,急遣张任为主将,刘璝、泠苞、邓贤、吴懿四将辅佐,合兵万余驻守绵竹,倚仗城高墙厚扼守要道,决意阻拦刘备大军入蜀。

张任统主力一万驻守城外郊野大寨,刘璝、泠苞、邓贤各领两千兵马分列左右两翼,互为犄角,吴懿领三千士卒坐守绵竹城内,统筹粮草守备,内外呼应,决意依托地利,死死拖住刘备南下大军。

魂穿至此的刘备,坐拥后世千年眼界,熟知益州诸将秉性与绵竹周遭地形,早在发兵之前便与军师庞统周密谋划。帐中议事之时,庞统手持舆图,指尖点在绵竹郊外平原:“主公,张任勇谋兼备,素来沉稳,必不肯困守孤城,定会于野外列阵拒战。泠苞、邓贤性情刚猛好斗,刘璝老成持重,五将联手看似无懈可击,实则各有心思,刘璋暗懦,粮草转运迟缓,我军只需速战速决,先挫其锐气,再分割两翼兵马,便可破其联营。”刘备端坐主位,一身玄色锦袍,目光沉稳,前世半生颠沛、屡败屡战的阅历化作如今的从容,缓缓开口:“士元所言正中要害,张任乃是蜀中第一良将,不可小觑,令黄忠领步兵正面牵制张任中军,魏延率骑兵迂回突袭泠苞、邓贤侧翼,我自领中军压阵,伺机破刘璝部。此战不求一日破敌,但要接连袭扰,耗其军心,五日之内定要迫其难守野外营寨。”

第二日天色微明,晨雾尚未散尽,绵竹城外旷野之上旌旗林立,益州军早早列阵。张任披挂亮银甲胄,手持长枪立于中军大旗之下,身后甲士层层排布,刀枪映着薄雾泛出冷光。身旁刘璝蹙眉望向远方尘土,忧心忡忡:“张将军,刘备荆襄兵马连年征战,战力远胜我等征召的郡县新兵,我军凭寨固守便可,何必出城野战?一旦野战失利,绵竹危矣。”

张任横枪于前,神色坚毅:“你有所不知,刘备携涪城大胜之威而来,军心正盛,若闭门死守,敌军团团围城,截断粮道,不出十日我军便不战自溃。趁敌军立足未稳,野外决战,挫其锋芒,方能保全绵竹。泠苞、邓贤二位将军,你二人严守左右,见中军旗号异动,即刻出兵夹击。”

泠苞性情火爆,拍着腰间大刀朗声应道:“张将军放心!某麾下儿郎皆是蜀中悍卒,只要刘备兵马敢冲阵,定叫荆襄兵折损过半!”邓贤亦拱手附和:“末将谨遵军令,死守右翼阵地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鼓声震天,刘备大军缓缓开出,玄德骑马立于阵前,身旁黄忠须发花白却气势如虹,大刀拄地,魏延身披铁甲,胯下战马焦躁刨动泥泞土地。刘备抬手叫停进兵,催马向前数步,对着益州军阵喊话:“张任将军,刘璋暗弱,政令不修,益州百姓常年苦于苛捐杂税,我刘玄德入蜀,只为替百姓除苛政,安益州。将军身负大才,何苦辅佐庸主,白白葬送麾下将士性命?如若率众归降,我必高官厚禄相待。”

张任闻言面色一沉,扬声回怼:“玄德公此言差矣!刘益州世代镇守蜀地,保境安民,虽性情宽厚,绝非昏庸。你假借帮刘璋抵御张鲁之名入蜀,实则图谋益州疆土,狼子野心,我张任受刘璋厚恩,唯有以死守城,绝无投降之理!传令,全军擂鼓,出兵迎敌!”

霎时间益州军战鼓轰鸣,张任亲领中军步兵朝着黄忠所部冲杀而去。黄忠毫不怯阵,挥舞长刀身先士卒,荆襄步兵结成紧密方阵,长矛层层前刺,与益州兵绞杀在一处。刀枪碰撞之声响彻旷野,鲜血顺着泥泞的土地缓缓流淌,惨叫声、喊杀声交织成片。泠苞见中军开战,当即领兵冲出营寨,直奔黄忠侧翼,魏延早有准备,一声令下,数千荆襄铁骑从侧边树林疾驰杀出,马蹄踏碎泥水,铁骑冲击力瞬间冲散泠苞阵型。

泠苞大惊,挥刀拼死阻拦,奈何骑兵来去迅捷,麾下士卒接连倒地,不得已只能收拢残兵向后退守。邓贤见状急忙出兵接应,魏延分出部分兵马缠住邓贤,自己继续领兵穿插,直逼刘璝驻守的左翼营盘。刘璝原本按兵不动,见敌军骑兵突袭,慌忙领兵出寨阻拦,可刘备亲率中军主力适时压上,密密麻麻的步兵步步推进,刘璝部三面受敌,苦苦支撑半个时辰,士卒伤亡渐多,只能收缩阵线退回营寨。

首日鏖战自清晨杀至午后,双方各自收兵回营,益州军折损近千人马,荆襄军亦有数百伤亡。张任回到大寨,面色凝重,召集刘璝、泠苞、邓贤聚在帐中议事。泠苞满身血污,愤愤捶打桌案:“荆襄兵马战力远超预想,魏延骑兵太过凶悍,今日若非撤兵及时,我部怕是要全军覆没!”邓贤眉头紧锁:“连日阴雨,营寨低洼之处积水漫入帐篷,粮草只够三日所用,再这样野战消耗,撑不了几日。”刘璝长叹一声:“当初我便劝阻不要出城决战,如今损兵折将,城外营寨已然被动,吴懿固守城内,我们在外苦战,城内粮草接济也时常延误。”

张任闭目沉思片刻,缓缓说道:“事已至此,别无他法,明日起改车轮战,各部轮番出战,避免一次性全军拼杀,拖延时日,等候成都援兵。”

接下来的三日,双方日日在绵竹郊野轮番厮杀。刘备依照原定计策,不急于大举强攻,时而令黄忠佯攻中军,诱出张任兵马,时而遣魏延突袭两翼,骚扰泠苞、邓贤营寨。益州兵连日苦战,不得休整,新兵士气日渐低落,逃亡者逐日增多,营寨外围多处防御工事被荆襄兵攻破。待到第五日清晨,天边细雨飘零,张任巡营之时,发现左右两营士卒十不存六,粮草彻底告急,成都方向迟迟没有援军踪迹。

刘璝浑身疲惫,来到张任身前:“张将军,不能再守野外营寨了,再留在此地,全军都要覆灭。雒城城池高大,粮草储备充足,距离绵竹不过百余里,不如舍弃野外大寨,全军退守雒城,凭坚城死守,再向刘璋求取援军。”泠苞、邓贤早已无心野战,纷纷附和。张任环顾残破的营寨,遍地伤兵哀嚎,心知大势已去,咬牙下定决心:“事已至此,只能如此,今夜三更,全军悄悄拔营,舍弃野外阵地,连夜撤往雒城,留下斥候前往绵竹城内禀报吴懿,告知实情。”

是夜三更,趁着雨夜漆黑,张任、刘璝、泠苞、邓贤四将率领剩余一万余残兵,舍弃绵竹郊外所有营垒,沿着山道仓促撤向雒城。留在绵竹城内坐镇的吴懿,连日坐守城池,日日派人出城打探野外战况,入夜之后,一名浑身泥泞、身负轻伤的斥候冒雨奔入郡守府大堂,跪倒在地,神色慌张。

此时吴懿正立于案前,翻看城中粮草账簿,窗外雨打屋檐噼啪作响,听见脚步声回头,眉头一挑:“前方战况如何?张将军他们何在?”

斥候伏地叩首,声音带着慌乱与疲惫:“将军大事不好!张任、刘璝、泠苞、邓贤四位将军野外接连鏖战五日,士卒死伤惨重,粮草耗尽,昨夜三更已经舍弃城外大营,率领残部退守雒城了!如今城外旷野尽数被刘备兵马占据,我绵竹孤城被荆襄大军团团围困,内外断绝,已成死局,没有外援,困守不出,早晚城破!”

一句话落地,大堂之内寂静无声,随行的几名偏将闻言脸色煞白,纷纷面露惶恐。吴懿缓步走到窗边,望着城外漆黑雨幕,久久沉默。他出身益州大族吴家,吴氏一族在蜀地根基深厚,早年追随刘璋之父刘焉入蜀,受刘家恩惠多年,可这数月亲眼见证刘璋庸碌无能,遇事优柔寡断,成都朝堂文武离心,前方战事节节溃败,从涪城丢陷到绵竹被围,益州全境颓势已然无可挽回。

身旁副将上前低声劝谏:“将军,不如收拢全城兵马,关闭四门死守,派人冒死突围前往成都求援,只要援军赶到,尚有转机。”

吴懿缓缓摇头,眼神满是落寞:“求援?刘璋暗弱多疑,麾下重臣各怀私心,成都援兵迟迟不到,便知朝堂无意倾力来救。张任四将尚且苦战五日便溃败逃窜,我麾下仅三千守军,大半是临时征召的乡勇,缺少甲胄兵器,刘备麾下黄忠、魏延皆是当世猛将,庞统智谋过人,城外上万精锐环伺,凭三千疲兵困守孤城,再战不过白白葬送麾下三千儿郎性命。”

另一名部将面露不甘:“将军身受刘氏恩德,怎能开城降敌,落得不忠骂名?”

“何为忠?死守孤城,让三千士卒白白死于战火,百姓惨遭兵祸,这绝非忠义。”吴懿转过身,目光扫过一众属下,语气笃定,“刘璋守不住益州,益州大势早已倾覆,连年战乱受苦的是蜀中百姓。刘玄德素有仁德之名,漂泊半生心系苍生,入蜀只求安定益州,远胜懦弱无能的刘璋。与其玉石俱焚,不如开城归降,保全满城兵卒与城中百姓性命。”

心中拿定主意,吴懿不再犹豫,当即朗声传令:“传我军令,全城守军即刻卸去甲胄,收起兵器,各回营房待命,不许擅自出战,不许惊扰城内百姓,即刻大开绵竹四门,我亲自出城迎接玄德公大军。”

军令一层层传下,绵竹城头益州士兵纷纷放下手中刀枪,褪去铠甲,原本戒备森严的城门缓缓打开,吊桥平稳落下。城外围城的荆襄士卒见城门大开,惊疑不定,连忙禀报中军刘备。刘备闻讯,带着庞统、黄忠、魏延率领亲卫策马行至城门之下。

城门之内,吴懿身着寻常武将常服,不带片甲,孤身快步走出城门,来到刘备马前,单膝跪地,身姿恭敬。雨水打湿他的发髻衣衫,他抬头正视端坐马上的刘备,字字铿锵:“益州将吴懿,今献绵竹全城,率麾下三千将士归降玄德公。末将并非贪生怕死、背弃旧主之辈,眼见益州大势已去,不愿麾下三千弟兄枉送性命,只求玄德公兑现仁德诺言,善待我所有归降部下,勿要屠戮士卒,安顿城中百姓,懿便心满意足。”

刘备连忙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伸手扶起吴懿,脸上满是和善笑意,亲手为其拂去肩头雨水:“子远快快请起,我素来知晓将军忠义仁厚,爱惜麾下兵卒,归降之举保全数千性命,乃是大义。但凡归降将士,尽数编入我军,愿继续从军者留用,想要解甲归田还乡者,我发放路费粮食,绝不强留。绵竹城内百姓秋毫无犯,严令三军不得扰民,子远大可安心。”

吴懿听闻此言,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,躬身再拜:“玄德公仁德无双,吴懿愿倾心辅佐,为平定益州效犬马之劳。”

庞统在一旁捋须含笑,黄忠、魏延也纷纷颔首,绵竹城就此归入刘备囊中,拿下绵竹之后,荆襄大军打通前往雒城的要道,休整完毕,便可继续领兵北上,兵锋直指张任固守的雒城,益州之战自此步入新的阶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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