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室偏殿·晨
苏清欢今日醒得比往常早。
不是被鸟叫吵醒的,也不是被青萝唤醒的,而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折腾醒的。她猛地坐起身,捂住嘴,差点吐出来。
“夫人?”青萝被她的动静惊醒,掀开帷幔,看到她脸色发白,吓了一跳,“夫人,您怎么了?”
苏清欢摆了摆手,想说“没事”,但胃里翻江倒海,她顾不上说话,赤着脚跑到角落的铜盆前,弯腰干呕了好一阵。
什么都没吐出来,但恶心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,让她浑身发软。
青萝跟过来,扶着她的肩膀,满脸担忧:“夫人,奴婢去请太医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苏清欢漱了口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可能是昨天吃坏了肚子。”
“可是夫人——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苏清欢勉强笑了笑,“别惊动陛下,他早朝还没回来呢。”
青萝将信将疑,但还是扶着她回到床榻边坐下。
苏清欢靠在床头,闭着眼睛,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。
恶心。
嗜睡。
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。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,她隐约猜到了。
但她不敢确定。
“青萝姐姐。”她睁开眼睛,声音很轻,“今天下午要给四殿下上课,你去帮我准备一下。竹简、笔墨,都备好。”
“诺。”青萝应了一声,但还是不放心地看着她,“夫人,您真的不用请太医?”
“晚上再说。”苏清欢摇了摇头,“现在还不确定。”
不确定什么,她没有说。
但她的手,一直放在小腹上没有离开。
正文·太医署·午
苏清欢最终还是去了太医署。
不是因为她不舒服,而是因为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张茂正在库房清点药材,看到她走进来,连忙迎上去:“夫人来了?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苏清欢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张太医,我想请你帮我把把脉。”
张茂一愣:“夫人身体不适?”
“不是不适,就是……想确认一下。”苏清欢的脸微微红了,“你帮我看看。”
张茂没有多问,引她到内室坐下,从药箱中取出脉枕。苏清欢将手腕放上去,张茂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,闭上眼睛。
片刻后,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“夫人!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夫人的脉象……是喜脉!”
苏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喜脉。
她怀孕了。
“而且……”张茂又仔细诊了片刻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,“而且……是双胎。两个脉象,一强一弱,一刚一柔。”
龙凤胎。
苏清欢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怀孕了,而且是龙凤胎。
她和刘彻的孩子。
“张太医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这件事,先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可是陛下——”
“我会亲自告诉陛下。”苏清欢收回手,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“在我告诉陛下之前,请你保密。”
张茂躬身:“老臣遵命。”
苏清欢走出太医署,阳光洒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手覆在上面,眼眶忽然红了。
这里面,有两个小生命。
她和刘彻的小生命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腹中的男胎在听到“龙凤胎”三个字时,小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个尚未成形的小小灵魂,在无尽的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他记得一切。
他记得自己叫嬴政。
他记得自己统一了六国,书同文,车同轨,统一度量衡。
他记得自己派人去寻找长生不老药,却终究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。
他记得自己死后,帝国分崩离析,儿子被胡亥和赵高害死。
他记得一切。
但他现在只是一个胎儿,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,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只能静静地等待。
等待出生。
等待长大。
等待这一世,做一个不一样的人。
而他旁边那个小小的胎儿,蜷缩在他身边,也在沉睡。
她记得自己叫扶苏。
她记得自己是嬴政的长子。
她记得自己被父皇疏远,被派去上郡监军。
她记得接到赐死的诏书时,心中那片绝望。
她也记得一切。
但她现在,只是一个女胎。
她蜷缩在温暖的羊水中,身边是一个强大的灵魂。
她不知道那是谁。
但她觉得,那个灵魂很熟悉。
正文·宣室殿正殿·午后
苏清欢回到宣室殿时,刘彻正在用午膳。
看到她走进来,他放下筷子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不舒服?”
苏清欢摇了摇头,走到他身边坐下,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陛下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,“臣妾有一件事要告诉您。”
刘彻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什么事?”
苏清欢深吸一口气,伸手握住他的手,放在自己的小腹上。
“臣妾怀孕了。”
刘彻的手僵住了。
他看着她,眼中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,从难以置信变成狂喜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臣妾怀孕了。”苏清欢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太医说,是双胎。”
刘彻猛地站起来,椅子被他带倒了,发出一声巨响。但他顾不上这些,他蹲在苏清欢面前,双手捧着她的脸,声音在发抖:“清欢,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苏清欢哭着笑了,“陛下要做父亲了。”
刘彻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,抱得那么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朕……朕又要做父亲了。”他的声音哽咽了,“朕以为……朕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了……”
苏清欢将脸埋进他的胸口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殿外,赵忠听到殿内的动静,从门缝里偷看了一眼,看到陛下蹲在地上抱着苏夫人,两个人都哭了,他正要进去,忽然听到陛下说了一句——
“朕要做父亲了。”
赵忠的手僵在门框上。
然后,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陛下又要做父亲了。
陛下六十四岁了,又要做父亲了。
他擦了擦眼角,悄悄地把殿门关上,守在外面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正文·宣室殿正殿·申时
刘彻抱着苏清欢哭了很久,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他坐回椅子上,将苏清欢放在自己膝盖上,一手环着她的腰,一手覆在她的小腹上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几个月了?”他问。
“太医说,刚一个月。”苏清欢靠在他肩上,声音软软的。
“一个月……”刘彻喃喃道,“就是……那一夜?”
苏清欢的脸腾地红了,伸手捶了他一下:“陛下!”
刘彻笑了,笑声低沉而愉悦,在空旷的正殿中回荡。
“朕的种子,还真是厉害。”
“陛下!”苏清欢红着脸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刘彻收了笑,低头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清欢,谢谢你。”
苏清欢愣了一下: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给朕的孩子。”刘彻伸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“朕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心动的感觉了。你来了。朕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做父亲了。你又给了朕孩子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你是朕这辈子,最好的礼物。”
苏清欢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她扑进他的怀里,紧紧地抱住他。
“陛下,臣妾一定会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的。”
“臣妾一定会把他们养大。”
“臣妾一定会让他们成为最好的人。”
刘彻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。
“好,朕等着。”
正文·椒房殿·第一课
下午,苏清欢去了椒房殿。
她答应过弗陵,要教他读书。
今天是第一课。
刘弗陵早早地坐在书案前,竹简、笔墨整整齐齐地摆好了。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袍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小脸上写满了期待。
“苏夫人!”看到她走进来,他高兴地站起来,“你来了!”
苏清欢笑了笑,走到他身边坐下。
“弗陵,今天第一课,我们不读书。”
刘弗陵愣住了:“不读书?那学什么?”
“学做人。”
苏清欢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读书是为了明理,明理是为了做人。如果只会读书,不会做人,那读再多书也没有用。”
刘弗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第一课,我要教你——什么是善良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四个字——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
“弗陵,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
刘弗陵看着那四个字,想了想:“是不是…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,不要给别人?”
苏清欢的眼睛亮了:“你读过《论语》?”
“太傅教过我一点点。”刘弗陵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但我记不太清。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苏清欢摸了摸他的头,“弗陵,记住这句话。以后你做任何事之前,都先问问自己——如果别人这样对我,我会不会开心?如果不会,那就不要做。”
刘弗陵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苏清欢又取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——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”
“这句话的意思是,尊敬自己的长辈,也要尊敬别人的长辈;爱护自己的孩子,也要爱护别人的孩子。”
刘弗陵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起头,看着苏清欢。
“苏夫人,你对我的好,是不是就是‘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’?”
苏清欢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也许是吧。”
刘弗陵也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苏夫人,你真好。”
苏清欢的眼眶有些红,但她忍住了,没有哭。
“弗陵,你也会成为一个好人的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刘弗陵认真地说,“我要成为像父皇一样的好皇帝。”
苏清欢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弗陵,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。”
刘弗陵笑了,拿起笔,在竹简上认真地写下那两句话。
字歪歪扭扭,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苏清欢看着他写字,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。
这里面,有两个小生命。
她和刘彻的小生命。
她不知道他们是谁。
她不知道他们前世是什么人。
她只知道,他们是她的孩子。
她会好好爱他们。
好好教他们。
让他们成为好人。
正文·宣室殿偏殿·夜
夜深了,苏清欢躺在刘彻怀中,闭着眼睛,却没有睡着。
她在想今天的事。
怀孕了。
龙凤胎。
她要做母亲了。
而刘彻,六十四岁,又要做父亲了。
“陛下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您想要儿子还是女儿?”
刘彻想了想:“都好。只要是你生的,都好。”
苏清欢笑了:“那如果是龙凤胎呢?”
“龙凤胎?”刘彻的手微微一顿,“太医说了是龙凤胎?”
“嗯。”苏清欢点了点头,“张太医说,脉象一强一弱,一刚一柔,应该是龙凤胎。”
刘彻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朕这辈子,什么都有了。儿子、女儿、孙子、孙女。但龙凤胎,还是第一次。”
“陛下高兴吗?”
“高兴。”刘彻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,“朕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。”
苏清欢将脸埋进他的胸口,笑了。
“臣妾也高兴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殿中,两个人紧紧相拥。
而在苏清欢的腹中,两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成长。
那个男胎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
他听到母亲的笑声,听到父亲的心跳。
他记得一切。
他知道这一世的父亲是汉武帝刘彻。
他知道这一世的母亲叫苏清欢。
他知道自己前世是嬴政。
但他什么都不说。
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胎儿。
他只能静静地等待。
等待出生。
等待长大。
等待这一世,做一个不一样的人。
他旁边的那个女胎,蜷缩在他身边,也在沉睡。
她不知道身边的灵魂是谁。
但她觉得很安心。
仿佛很久很久以前,他们也这样依偎在一起。
那是另一世。
她是他的长子。
他是她的父亲。
但现在,她是妹妹,他是哥哥。
命运的轮回,如此奇妙。
而他们的母亲,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只是手覆着小腹,微笑着,沉入梦乡。
天幕·诸界观演
叶罗丽仙境
王默看完天幕,激动得跳了起来。
“龙凤胎!苏姐姐怀了龙凤胎!”
建鹏也笑了:“刘彻这次是真的高兴了。六十四岁又当爹,还是龙凤胎。”
舒言推了推眼镜:“从医学角度看,六十四岁还能让妻子怀孕,确实很罕见。但从故事角度看,这很浪漫。”
陈思思点了点头:“苏姐姐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的。”
辛灵仙子看着天幕上苏清欢手覆小腹的画面,微微一笑。
“新生命的降生,总是让人欢喜。”她轻声说,“希望这两个孩子,能平安长大。”
花仙世界
夏安安看完天幕,眼眶红了。
“龙凤胎……苏姐姐怀了龙凤胎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千韩也感动了:“她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的。”
燃香双手抱胸,难得没有泼冷水:“刘彻这次是真的很高兴。你看他抱着苏清欢哭的那个样子,不像装的。”
“当然不是装的!”夏安安说,“他是真心爱苏姐姐,也真心爱他们的孩子。”
千韩笑了:“希望孩子们能平平安安地出生。”
大唐·太极宫
李世民看完天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龙凤胎。汉武帝这个老东西,还真是老当益壮。”
长孙皇后也笑了:“陛下,您这是羡慕了?”
“朕羡慕什么?”李世民面不改色,“朕有承乾,有青雀,有雉奴。朕不缺儿子。”
长孙皇后笑着摇了摇头。
李世民负手而立,望着天幕。
“不过,那个苏姑娘,倒是个有福气的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长孙皇后说,“从天而降,得帝王宠爱,又怀了龙凤胎。这样的福气,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大明·南京故宫
朱元璋看完天幕,一拍大腿。
“龙凤胎!老刘头这命也太好了!”
马皇后也笑了:“陛下,您这反应……比老刘头还激动。”
“咱能不激动吗?”朱元璋瞪大眼睛,“六十四岁,龙凤胎!咱说,老刘头是不是吃了什么仙药?”
马皇后摇了摇头:“陛下,人家那是身体好。”
“身体好?”朱元璋摸了摸下巴,“咱身体也好,咱怎么没生龙凤胎?”
马皇后脸一红,打了他一下:“陛下!”
朱元璋咧嘴笑了,伸手揽住马皇后的肩膀。
“妹子,咱说,老刘头都有龙凤胎了,咱是不是也该……”
“陛下!”马皇后红着脸推开他,“您能不能正经点?”
朱元璋哈哈大笑,笑声在奉天殿前回荡。
尾声
夜深了。
苏清欢躺在刘彻怀中,呼吸绵长而均匀,已经沉入了梦乡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她站在一片花海中,两个小小的孩子朝她跑过来。
一个是男孩,虎头虎脑,一双眼睛又黑又亮。
一个是女孩,扎着两个小揪揪,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。
“娘亲!娘亲!”他们喊着,扑进她的怀里。
苏清欢蹲下身,一手抱住一个,眼眶红了。
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男孩仰起头,认真地说:“我叫政儿。”
女孩也仰起头,奶声奶气地说:“我叫苏儿。”
苏清欢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政儿,苏儿。娘亲记住了。”
她醒来时,眼角还挂着泪珠。
手覆在小腹上,感受着里面两个小小的生命。
“政儿,苏儿。”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笑了。
“娘亲等你们出来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远处,天幕静静地悬在九天之上,那片墨蓝色温柔而深邃。
故事还在继续。
而新的生命,正在孕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