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椒房殿·半月后
半个月的时间，足以让很多事情慢慢平复。
赵氏被流放的消息，已经从最初的轰动变成了宫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刘弗陵不再整日发呆，他开始吃饭、睡觉、读书，像从前一样安静而乖巧。但卫子夫知道，那个孩子心里的伤口，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愈合。
苏清欢这半个月没有再去椒房殿。
不是不想去，而是不敢去。她怕自己的出现会揭开弗陵还没愈合的伤口，怕他看到自己会想起生母被流放的事。她只是每天让人送些点心和药材过去，点心是她亲手做的，药材是灵泉空间里种出来的。
“夫人，四殿下今天吃了您送的桂花糕。”青萝从椒房殿回来，笑着禀报，“皇后娘娘说，四殿下很喜欢，问夫人能不能再做一些。”
苏清欢的眼睛亮了：“他喜欢？”
“喜欢。吃了两块呢。”
苏清欢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但她忍住了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好，我明天再做。”
青萝看着她强压兴奋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夫人，您对四殿下真好。”
苏清欢摇了摇头：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她走到窗前，望着椒房殿的方向。
弗陵，你愿意吃我做的点心了。
这是不是说明，你没有那么恨我了？
正文·椒房殿·午后
刘弗陵坐在窗前，手中拿着一块桂花糕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桂花糕很甜，甜得他眼眶发酸。
他想起生母在时，也经常给他做桂花糕。生母做的桂花糕没有这么甜，但很香，他每次都能吃好几块。
“殿下，苏夫人做的桂花糕好吃吗？”伺候他的宫女小桃笑着问。
刘弗陵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一半桂花糕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桃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殿下？”
“苏夫人……她为什么不来看我？”
小桃一愣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她是不是怕我恨她？”刘弗陵抬起头，看着小桃，眼中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复杂。
小桃犹豫了一下，轻声道：“也许……苏夫人是怕殿下看到她，会想起不开心的事。”
刘弗陵沉默了片刻，将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了下去。
“我不恨她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。
小桃愣了一下：“殿下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不恨她了。”刘弗陵看着窗外，“她跟我解释了，我生母为什么被流放。不是我生母的错，也不是她的错。是我生母……做了错事。”
小桃的眼眶红了：“殿下长大了。”
刘弗陵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，看着那片蓝得像洗过的天空。
母妃，你在交趾，还好吗？
我不恨苏夫人了。
你也不要恨她了，好不好？
正文·宣室殿正殿·黄昏
刘彻今日下朝比往常早。
他走进正殿时，苏清欢正在做点心。她挽着袖子，手上沾满了面粉，脸上也蹭了一团白，看起来像一只小花猫。
“陛下？”苏清欢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“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
刘彻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唇角微微上扬：“朕的夫人，怎么变成了小花猫？”
苏清欢一愣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摸到了一团面粉，脸刷地红了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在做点心……”
“给陵儿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苏清欢低下头，继续揉面，“他喜欢吃桂花糕，臣妾多做些，给他送去。”
刘彻走过去，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
“清欢。”
“嗯？”
“陵儿今天跟朕说了一句话。”
苏清欢的手微微一顿：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‘父皇，儿臣不恨苏夫人了。’”
苏清欢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她放下手中的面团，转过身，看着刘彻，泪眼朦胧：“他真的这么说？”
“真的。”刘彻伸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面粉，“朕没有骗你。”
苏清欢扑进他的怀里，紧紧地抱住他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陛下……他不恨我了……他不恨我了……”
刘彻一手环着她的腰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朕说过，他会理解的。”
苏清欢哭了好一会儿，才抬起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，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臣妾失态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刘彻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，“很好看。”
苏清欢红着脸低下头，转过身继续揉面。
“陛下，您能不能帮臣妾一个忙？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明天……能不能带臣妾去椒房殿？臣妾想当面跟弗陵说说话。”
刘彻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朕带你去。”
正文·椒房殿·翌日
第二天下午，刘彻带着苏清欢去了椒房殿。
卫子夫早已得到消息，在殿门口迎接。刘弗陵站在她身边，穿着浅蓝色的小袍子，头上梳着总角，看起来比半个月前精神了许多。
但他看到苏清欢的那一刻，还是下意识地往卫子夫身后躲了躲。
卫子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陵儿，不怕。”
刘弗陵咬了咬唇，从卫子夫身后走出来，站在苏清欢面前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苏清欢蹲下身，与他平视。
“弗陵，我给你带了桂花糕。”她从青萝手中接过食盒，打开盖子，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块金黄色的桂花糕，散发着甜甜的香气。
刘弗陵看着那些桂花糕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上次说喜欢，我这次多做了一些。”苏清欢的声音很轻，很温柔，“你留着慢慢吃，吃完了我再做。”
刘弗陵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，没有算计，只有真诚。
“苏夫人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小。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恨你了。”
苏清欢的眼泪又涌了上来，但她忍住了，没有哭。她笑了笑，轻声说：“谢谢你，弗陵。”
刘弗陵伸出手，从食盒中拿了一块桂花糕，塞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了下去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苏清欢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像盛满了星光。
刘彻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眼中满是欣慰。
卫子夫也笑了，转头看向刘彻：“陛下，苏夫人对陵儿真好。”
刘彻点了点头：“她是个善良的人。”
卫子夫看着苏清欢蹲在地上和刘弗陵说话的画面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，您找了个好夫人。”
刘彻没有说话，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。
正文·椒房殿·拜师
刘弗陵吃完一块桂花糕，忽然抬起头，看着苏清欢。
“苏夫人，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苏清欢温声问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教我读书？”
苏清欢愣住了。
教他读书？
“你想读书，可以找太傅。”她说，“太傅比我懂得多。”
“可是太傅没有你做的好吃的。”刘弗陵认真地说。
苏清欢忍不住笑了：“你想吃好吃的，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。但读书的事，还是找太傅比较好。我真的不太会教人。”
“可是我想跟你学。”刘弗陵固执地说，“你懂那么多，你会做汤、会做点心、会种药材、还会……还会飞。”
苏清欢哭笑不得：“我不会飞。”
“那你从天而降，是怎么落下来的？”
苏清欢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刘彻走过来，蹲下身，看着刘弗陵。
“陵儿，你真的想跟苏夫人读书？”
“真的。”刘弗陵用力点头，“儿臣想跟苏夫人学。”
刘彻转头看向苏清欢，目光中带着询问。
苏清欢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如果陛下同意，臣妾愿意教。”
“好。”刘彻站起身，“从明天开始，每天下午，你来椒房殿教陵儿读书。”
“诺。”
刘弗陵高兴得跳了起来，扑进苏清欢怀里，紧紧地抱住她。
“苏夫人，谢谢你！”
苏清欢被他一扑，差点坐在地上，连忙抱住他，不让他摔着。
她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、软软的孩子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弗陵，我会好好教你的。”
刘弗陵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笑了。
那是苏清欢第一次看到他笑。
那个笑容干净而明亮，像春天的阳光，照得她心里暖暖的。
正文·宣室殿偏殿·夜
夜深了，苏清欢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在想弗陵的事。
那个孩子，今天扑进她怀里，抱住她，说“谢谢你”。
那个孩子，说不恨她了。
那个孩子，要跟她读书。
“陛下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嗯？”刘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“弗陵他……真的很可爱。”
刘彻笑了：“他小时候更可爱。现在长大了，懂事了，倒没有小时候那么好玩了。”
苏清欢转过身，面对他，认真地说：“陛下，臣妾一定会好好教他的。”
刘彻看着她认真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朕知道。”
“臣妾不会让他学坏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臣妾会让他成为一个正直的人、善良的人、对国家有用的人。”
刘彻伸手，将她拉进怀里，紧紧地抱住。
“清欢，朕替陵儿谢谢你。”
苏清欢将脸埋进他的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
“陛下不用谢臣妾。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殿中，两个人紧紧相拥。
而明天，苏清欢就要开始教刘弗陵读书了。
新的篇章，即将开启。
天幕·诸界观演
叶罗丽仙境
王默看完天幕，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弗陵说不恨苏姐姐了……他扑进她怀里了……他要跟她读书了……”
建鹏递给她一块帕子：“别哭了，这是好事。”
“我知道是好事，但我就是感动嘛！”王默接过帕子，擤了擤鼻子，“苏姐姐太不容易了，弗陵也太不容易了。他们终于和解了。”
舒言推了推眼镜：“刘弗陵主动提出要跟苏清欢读书，说明他已经从心底接受了她。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。”
陈思思点了点头：“希望他们以后能相处得越来越好。”
辛灵仙子看着天幕上刘弗陵扑进苏清欢怀里的画面，微微一笑。
“孩子的心，是最纯净的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谁对他好，他就对谁好。”
花仙世界
夏安安看完天幕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弗陵终于不恨苏姐姐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千韩也感动了：“苏姐姐对他那么好，他迟早会感受到的。孩子的心，是最敏感的。”
燃香双手抱胸，难得没有泼冷水：“这个刘弗陵，比他生母聪明。知道谁该恨，谁不该恨。”
夏安安用力点头：“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。”
大唐·太极宫
李世民看完天幕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四皇子刘弗陵，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长孙皇后点了点头：“他主动提出要跟苏清欢读书，说明他已经在为自己打算了。一个四岁的孩子，能做到这一点，不容易。”
“他生母被流放，他在宫里的处境微妙。”李世民负手而立，“他知道，靠卫子夫一个人不够。他需要更多的靠山。苏清欢是陛下最宠爱的夫人，跟她亲近，对他只有好处。”
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：“陛下觉得，他是真心还是假意？”
李世民想了想：“一半一半。他是真心不恨苏清欢了，但也有为自己打算的成分。这不矛盾。一个四岁的孩子，能有这样的心性，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大明·南京故宫
朱元璋看完天幕，一拍大腿。
“好！这个刘弗陵，是个聪明的孩子！”
马皇后也笑了：“他主动提出要跟苏清欢读书，说明他知道谁该亲近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朱元璋摸了摸下巴，“他生母被流放了，他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。卫子夫对他好，但卫子夫有自己的儿子。苏清欢没有儿子，跟她亲近，对他只有好处。”
马皇后点了点头：“这个孩子，将来有出息。”
朱元璋咧嘴笑了：“咱说，老刘头的子孙，就没几个孬种。除了那个刘贺，其他的都还行。”
马皇后摇了摇头，懒得理他。
尾声
夜深了。
苏清欢躺在床上，嘴角带着微笑，沉沉睡去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弗陵长大了，穿着龙袍，坐在龙椅上，英明神武，气度不凡。她站在殿下，看着他，心中满是欣慰。
“苏夫人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已经不再是孩子的稚嫩，而是成熟稳重的帝王之音，“谢谢你当年教我读书。谢谢你当年对我那么好。”
苏清欢在梦里笑了。
她醒来时，眼角还挂着泪珠。
“陛下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臣妾一定会好好教他的。”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远处，天幕静静地悬在九天之上，那片墨蓝色温柔而深邃。
故事还在继续。
而明天，苏清欢就要开始给刘弗陵上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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