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室殿正殿·晨
天还没亮,赵忠就来敲门了。
“陛下,人抓到了。”
刘彻睁开眼睛,目光清明——他其实早就醒了,只是一直闭着眼睛,感受怀中人均匀的呼吸。苏清欢还在睡,脸贴着他的胸口,嘴角微微翘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
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,没有惊醒她,起身披上外衣,走到殿外。
赵忠躬着身,压低声音:“昨夜三更,赵氏的党羽一共二十三人,全部抓获。太医署的王副令已经招供,赵氏让他在宫里安插耳目,偷取夫人送来的药材,在外面培养势力,等着东山再起。”
刘彻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赵忠跟了他二十三年,从他那微微收紧的下颌线看出——陛下怒了。
“赵氏呢?”
“关在城外的小宅子里,已经派人看守。插翅难飞。”
刘彻沉默了片刻,淡淡道:“今日早朝,朕要宣布一件事。”
“诺。”
赵忠退下,刘彻站在殿门口,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。
赵氏。
他给过她机会。
贬为庶人,迁出永巷,留她一条命,已经是看在弗陵的份上网开一面。
但她不珍惜。
既然不珍惜,那就不要怪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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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·早朝
今日的早朝,气氛格外压抑。
朝臣们早就听到了风声——赵氏的党羽昨夜被一网打尽,二十三人全部落网。那些曾经依附赵氏的人,此刻一个个面色如土,低着头不敢说话,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是自己。
刘彻高坐龙椅之上,面色铁青。
“赵氏废为庶人后,不思悔改,在宫中安插耳目,偷盗御用之物,意图不轨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,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,“即日起,赵氏流放交趾,终身不得回中原。”
交趾。
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交趾在大汉的最南端,瘴气弥漫,十去九不回。流放交趾,比杀头还狠。杀头是一刀的事,流放交趾是漫长的折磨——路上的艰辛、瘴气的侵蚀、水土不服的煎熬,足以让任何人后悔生在这个世上。
“赵氏党羽二十三人,主犯五人斩首,从犯十八人流放凉州。”
朝堂上鸦雀无声。
没有人敢求情。
刘彻扫了一眼殿中的朝臣们,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寒潭。
“朕今日把话说清楚——谁敢在后宫兴风作浪,谁敢动朕的人,这就是下场。”
“臣等不敢!”朝臣们齐刷刷跪下,额头贴着地面。
刘彻没有说“平身”,而是站起身,拂袖而去。
赵忠连忙跟上,尖声唱喝:“退朝——”
朝臣们跪在地上,好半天才敢抬起头。
“陛下这次,是真的怒了。”一个老臣抹了抹额头的汗,“赵氏……怕是要死在交趾了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——那个从天而降的苏夫人,怕是要宠冠天下了。
陛下为了她,连四皇子的生母都流放了。
这后宫里,还有谁敢惹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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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·永巷旧址·午
赵氏坐在那间破旧的瓦房里,听到外面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而是一群人的。
她抬起头,看到两个穿着甲胄的侍卫走进来,面无表情。
“赵氏,奉陛下之命,流放交趾。即刻启程。”
赵氏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交趾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陛下要流放我去交趾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侍卫上前,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。
“不!我不去交趾!我要见陛下!我要见弗陵!”赵氏挣扎着,尖声大叫,“我是四皇子的生母!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”
“赵氏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,不疾不徐,温润如玉。
赵氏抬起头,看到卫子夫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皇后的礼服,头戴凤冠,整个人端庄而从容,和赵氏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皇后娘娘!”赵氏扑过去,跪在地上,“皇后娘娘,求您帮帮我!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在交趾!”
卫子夫低头看着她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本宫帮不了你。”
“皇后娘娘!”
“你早该想到这一天的。”卫子夫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,“你害人的时候,就该想到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赵氏瘫坐在地上,眼泪流了满脸。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要陛下的宠爱……我只是想要弗陵……”
“你想要的太多了。”卫子夫转过身,背对着她,“陛下给过你机会。贬为庶人,留你一条命,已经是最大的仁慈。你不珍惜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本宫不会替你说情。因为你害过的人,不值得本宫开口。”
赵氏看着卫子夫的背影,终于明白——她完了。
没有人会救她。
没有人愿意救她。
侍卫将她拖了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卫子夫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她的声音沙哑而绝望,“弗陵……求您好好待弗陵……”
卫子夫没有回头,但她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本宫会的。”
赵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被拖出了小宅子,塞进一辆破旧的马车里。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向南方,驶向那个有去无回的地方。
她掀开车帘,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。
城楼巍峨,旗帜飘扬。
那座城里,有她曾经拥有的一切——陛下的宠爱,四皇子生母的尊荣,永巷中最华丽的寝殿。
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苏清欢。”她咬着牙,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满是恨意,“我恨你。”
马车渐行渐远,长安城的轮廓渐渐模糊,最后消失在天际。
赵氏放下车帘,靠在车厢的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
泪水从她的眼角无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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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·椒房殿·申时
刘弗陵趴在卫子夫怀中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母后……母后……他们说……他们说我的生母被流放了……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卫子夫轻轻拍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:“陵儿乖,母后在这里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想见她……”刘弗陵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卫子夫,“母后,我能见见她吗?”
卫子夫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做错了事。”卫子夫用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,“做错了事,就要受惩罚。陵儿,你记住——做人要堂堂正正,不能害人。害人的人,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刘弗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将脸埋进卫子夫的怀里,不再说话。
卫子夫抱着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,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。
赵氏,你放心。
本宫答应你的事,一定会做到。
弗陵,本宫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养大。
让他读书明理,让他堂堂正正做人。
不会让他走上你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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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·宣室殿偏殿·夜
夜深了,苏清欢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在想赵氏的事。
赵氏被流放交趾了。那个曾经明艳照人、盛气凌人的宠妃,被塞进一辆破旧的马车,送去了大汉最南端的瘴疠之地。
她活该吗?
活该。
她害过多少人?下毒、塞药包、惊马、安插耳目……哪一件不是冲着要人命去的?
但苏清欢还是觉得有些难过。
不是为赵氏难过,而是为一个母亲的失去而难过。
赵氏再坏,她也是个母亲。她再也见不到弗陵了,弗陵也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“陛下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刘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低沉而温柔。
“赵氏……她还能回来吗?”
“不能。”
苏清欢沉默了片刻。
“弗陵会恨臣妾吗?”
刘彻的手微微一顿,将她转过来,面对自己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赵氏被流放,是因为臣妾。”苏清欢看着他的眼睛,眼眶有些红,“如果不是臣妾从天而降,她还是陛下的赵婕妤,还是弗陵的生母。她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。”
刘彻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清欢,朕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陛下请问。”
“如果她没有害你,你会害她吗?”
苏清欢摇头:“不会。”
“那她现在的下场,是她自己造成的,不是你。”刘彻伸手,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,“她下毒的时候,不是你让她下的。她塞药包的时候,不是你让她塞的。她惊马的时候,不是你让她惊的。她安插耳目的时候,不是你让她安的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是她自己,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。”
苏清欢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还是觉得对不起弗陵……”
“弗陵有皇后。”刘彻说,“皇后会好好待他。他会长大,会读书,会明白他的生母做了什么。到那时,他会理解的。”
苏清欢将脸埋进他的胸口,闷闷地说:“陛下,臣妾是不是太心软了?”
刘彻笑了,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。
“你不是心软,你是善良。”
“善良不好吗?”
“善良很好。”刘彻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“但善良的人,要学会保护自己。否则,善良就会变成软弱。”
苏清欢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陛下,臣妾有您保护。”
刘彻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。
“对,你有朕。”
“朕会一直保护你。”
苏清欢笑了,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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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·诸界观演
天幕今日播放的内容,让各个时空的观众都心情复杂。
叶罗丽仙境
王默看到赵氏被流放的画面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活该。”建鹏说,“她害了那么多人,流放已经是轻的了。”
“我知道她活该。”王默的声音有些闷,“但我还是觉得……有点难过。”
舒言推了推眼镜:“因为她也是个母亲。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。”
“对。”王默点了点头,“就是那种……母子的分离,让我觉得难过。不管她多坏,她也是一个爱自己孩子的母亲。”
陈思思轻轻叹了口气:“这大概就是赵氏唯一值得同情的地方了。”
辛灵仙子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天幕上刘弗陵趴在卫子夫怀中哭泣的画面,眼中浮现出一丝悲悯。
“孩子是无辜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希望他能平安长大。”
花仙世界
夏安安看完天幕,眼眶红红的。
“赵氏活该,但弗陵好可怜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他还那么小,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生母了。”
千韩也叹了口气:“这就是后宫的残酷。大人的争斗,最后受伤的永远是孩子。”
燃香双手抱胸,难得没有泼冷水:“卫子夫答应好好待他,应该会做到。她不是那种迁怒孩子的人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夏安安说,“希望弗陵能平安长大。”
大唐·太极宫
李世民看完天幕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赵氏流放交趾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,“这是她应得的下场。”
长孙皇后点了点头:“她害了那么多人,流放已经是轻的。”
“但弗陵可怜。”李世民说,“他才四岁,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生母了。”
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:“臣妾会让人送些东西去椒房殿,算是臣妾的一点心意。”
李世民伸手握住她的手,轻轻地握了握。
“观音婢,你总是这么心善。”
“不是心善。”长孙皇后摇了摇头,“只是觉得,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大明·南京故宫
朱元璋看完天幕,冷哼一声。
“赵氏流放交趾?便宜她了。要是咱,直接砍头。”
马皇后皱起眉头:“重八,弗陵还小。你要是杀了他生母,他长大了会恨你。”
“恨就恨。”朱元璋不以为然,“咱又不是没被人恨过。”
马皇后摇了摇头,懒得理他。
“不过那个卫子夫,倒是个明白人。”朱元璋摸了摸下巴,“答应好好待弗陵,应该会做到。赵氏虽然坏,但弗陵是无辜的。”
马皇后点了点头:“希望那个孩子能平安长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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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
夜深了。
长安城外,一辆破旧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。
赵氏靠在车厢的壁上,闭着眼睛,泪水无声滑落。
她想起弗陵刚出生时的样子——粉雕玉琢,小小的手攥着她的手指,哭声响亮。
她想起弗陵第一次叫她“母妃”时的样子——奶声奶气,吐字不清,却让她高兴了好几天。
她想起弗陵趴在她怀中睡觉时的样子——小嘴微张,呼吸均匀,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,像是怕她跑掉。
现在,她再也见不到弗陵了。
“弗陵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而绝望,“母妃对不起你……母妃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马车继续向南行驶。
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,落在她憔悴的脸上。
她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落,滴在破旧的衣襟上。
远处,长安城的灯火渐渐熄灭。
那座城里,有她的儿子。
而她,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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