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·宣室殿正殿·夜
夜深了,宣室殿的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苏清欢今日难得没有早睡。她靠在刘彻怀中,手中把玩着刘彻送的那支碧玉簪,目光有些游离。刘彻低头批着奏章,一只手搂着她的腰,时不时轻轻拍一下,像在哄一只慵懒的猫。
殿中安静而温馨,只有竹简翻动的声音和铜炉中沉水香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苏清欢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一件她一直想跟刘彻说、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。
“陛下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刘彻没有抬头,手中的笔继续在竹简上写着。
“臣妾想问陛下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苏清欢咬了咬唇,犹豫了片刻,终于鼓起勇气。
“陛下……您的长孙刘进,有儿子了吗?”
刘彻的笔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苏清欢,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苏清欢的心跳得厉害,但她知道,这个问题她迟早要问。因为她知道历史——她知道刘据的孙子、刘进的儿子,是大汉的中兴之主,是西汉历史上仅次于汉武帝的明君。
她想知道那个孩子出生了没有。
“臣妾……只是好奇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,“陛下的儿孙们,臣妾都想认识一下。”
刘彻放下笔,看着她。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,像是在审视什么,又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进儿去年纳了一位夫人。”他说,“姓史,是个温婉的女子。但还没有子嗣。”
苏清欢的心微微一沉。
还没有。
也就是说,那个未来的中兴之主,还没有出生。
“陛下。”她又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,“臣妾听说……陛下的曾孙中,会出一位中兴之主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,苏清欢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。
刘彻的手停住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苏清欢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苏清欢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怎么就说出来了?这是历史!这是还没有发生的历史!她怎么能说出来?!
“臣妾……臣妾是说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臣妾听说……陛下的后人中,会出一位很厉害的皇帝……”
“你听谁说的?”刘彻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苏清欢咬了咬唇,知道瞒不住了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是从书上看到的。”她低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,“臣妾来的那个地方,有很多很多书。书里记载了陛下的后世……”
殿中安静了下来。
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,能听见窗外夜风拂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。
刘彻沉默了很久。
“后世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复杂,“你来的那个地方,有后世的历史?”
苏清欢点了点头,不敢说话。
“那你告诉朕。”刘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那是苏清欢从未听过的,“大汉……还能传多少年?”
苏清欢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满是疲惫和苍凉。
她忽然觉得心好痛。
“陛下。”她伸手,轻轻覆上他的手,“大汉……还会传很多很多年。陛下的后人中,有非常了不起的皇帝。他会把大汉带到另一个巅峰,让大汉的国祚延续两百年。”
刘彻看着她,眼中的苍凉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两百年。”他喃喃道,“够了。”
苏清欢握住他的手,用力地握了握。
“陛下,臣妾不该说这些的。臣妾只是……只是想让陛下知道,陛下的心血没有白费。大汉不会在陛下之后衰落,它还会繁荣很久很久。”
刘彻沉默了片刻,忽然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个中兴之主。”他说,“是谁的儿子?”
苏清欢愣了一下,随即意识到他问的是那个“中兴之主”是谁的后代。
“是……是陛下的曾孙。”她小心翼翼地说,“刘进殿下的儿子。”
刘彻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进的儿子?进还没有儿子。”
“还没有。”苏清欢点了点头,“但将来会有的。那个孩子……陛下可能看不到他出生了。但臣妾相信,陛下在天有灵,一定会保佑他的。”
刘彻沉默了很久。
“进去年纳的那位史夫人。”他忽然说,“你觉得,是她生的?”
苏清欢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史书上只写了是刘进殿下的儿子,没有写是哪位夫人生的……”
刘彻看着她的窘态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低沉而愉悦,在空旷的正殿中回荡。
“你也有不知道的事?”
苏清欢红着脸,低下头:“臣妾又不是神仙,哪能什么都知道……”
刘彻伸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脸。
“朕倒是希望,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苏清欢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,没有质疑,只有温柔。
“陛下不怪臣妾?”
“怪你什么?”刘彻摇了摇头,“怪你告诉朕,大汉还能传两百年?怪你告诉朕,朕的后人中会出一位中兴之主?这是好事,朕为什么要怪你?”
苏清欢的眼眶红了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不该说这些的。这是还没有发生的事,臣妾说出来,怕会影响历史……”
“历史。”刘彻念着这个词,目光深邃,“朕从来不信命。朕只信自己。但如果你说的那个孩子真的会成为中兴之主,那朕希望,他能比朕做得更好。”
苏清欢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扑进他的怀里,紧紧地抱住他。
“陛下……您一定会看到他的。臣妾会让您活到那个时候。臣妾有仙药,有灵泉,臣妾不会让您死的……”
刘彻一手环着她的腰,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好,朕等着。”
“朕等着看朕的中兴之主。”
苏清欢哭得更凶了。
她知道,刘彻不可能活到那个时候。他今年六十四了,而那个孩子还要好几年才会出生,就算出生了,也要等他长大成人、登基为帝,那至少要十几年。
十几年后,刘彻都快八十了。
在那个时代,八十岁是凤毛麟角。
但她不想放弃。
她有长生不老药,有回春丹。她可以让刘彻活得更久,久到能亲眼看到那个孩子。
“陛下。”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“臣妾一定会让您亲眼看到那个孩子的。”
刘彻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好,朕等着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殿中,两个人紧紧相拥。
一个是从天而降的少女,一个是垂垂老矣的帝王。
他们之间隔着两千年的时光,却在这一刻,贴得那么近。
---
正文·太医署·三日后
太医署的秘密,是被一个药童偶然发现的。
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姓周,是张茂的关门弟子。他每日负责整理药材、清洗药罐,做得认真仔细,从不偷懒。
那天晚上,他在太医署值夜。半夜起来如厕时,路过存放药材的库房,忽然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声响。
不是老鼠的声音,而是人的声音。
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周药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库房,从门缝里往里看——
库房里有人。
两个人。
一个是太医署的副令,姓王,四十多岁,医术高明,是张茂的左膀右臂。另一个他不认识,穿着普通宫女的衣裳,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。
“这是夫人送来的药材。”王副令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拿回去,让你们主子看看。看完了还回来,不能让人发现。”
“诺。”宫女接过一个小布包,塞进袖中,转身要走。
周药童的心砰砰直跳。
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,脚踩到了一根枯枝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“谁?!”王副令厉声喝问。
周药童拔腿就跑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,但他知道,他听到的事情不应该被他听到。王副令把夫人送来的药材偷偷拿给别人,这一定不是好事。
他跑回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怎么办?”他问自己,“要不要告诉师父?”
他犹豫了很久,最终决定——明天一早,把这件事告诉张茂。
---
正文·太医署·晨
第二天一早,周药童去找张茂时,发现张茂已经在等他了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刚开口,张茂就抬手打断了他。
“昨晚的事,为师知道了。”
周药童愣住了:“师父怎么知道的?”
“为师在库房外面站了一夜。”张茂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中却带着寒意,“从王副令进去,到你跑来,再到他离开,为师全看到了。”
周药童的心放了下来:“那师父……您打算怎么办?”
张茂沉默了片刻。
“王副令跟了为师二十年,为师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。没想到,他会做出这种事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但为师不能因为私情,就放过他。夫人送来的药材,是给太医署救人的,不是给某些人拿去讨好别人的。”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。
“走,跟为师去见陛下。”
---
正文·宣室殿正殿
刘彻听完张茂的禀报,面色铁青。
“王副令拿了朕的药材,给了谁?”
“老臣还没有审问。”张茂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面,“但老臣猜测,应该是给了废为庶人的赵氏。”
刘彻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赵氏。”
“是。”张茂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赵氏虽然被贬出宫,但她的党羽还在。王副令可能是在赵氏得势时,就被她收买了。”
刘彻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冷得像冰。
“朕的太医署,竟然还有赵氏的耳目。”他站起身来,负手而立,“张茂,朕给你三天时间。把王副令背后的人,全部查出来。”
“诺!”
张茂领命退下。
苏清欢坐在刘彻身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刘彻铁青的面色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陛下。”她轻声说,“臣妾送药材去太医署的时候,就该想到会有这种事。是臣妾考虑不周。”
刘彻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走到她面前,伸手握住她的手,“是朕太大意了。朕以为赵氏被贬出宫,就天下太平了。没想到,她的爪子还在宫里。”
苏清欢摇了摇头:“陛下不用自责。这件事,交给张太医去查就是了。臣妾相信,张太医能处理好。”
刘彻看着她,目光柔和了一些。
“你不生气?”
“生气有什么用?”苏清欢苦笑,“生气又不能把药材追回来。与其生气,不如想办法补救。”
“怎么补救?”
“臣妾再送一批药材去太医署。”苏清欢说,“这一次,臣妾会亲自盯着。任何人想偷拿,都逃不过臣妾的眼睛。”
刘彻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比朕想得开。”
苏清欢也笑了:“臣妾是陛下的人,当然要比陛下想得开。不然陛下不开心,臣妾也不开心,那日子还怎么过?”
刘彻伸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脸。
“夫人说得对。”
苏清欢红着脸低下头,嘴角翘了起来。
---
正文·太医署·午后
张茂回到太医署时,王副令正在库房整理药材。
“老王。”张茂站在库房门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
王副令转过身,看到张茂的表情,心猛地一沉。
“师兄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张茂走进去,一步一步逼近他,“你跟了我二十年,我叫你一声师弟,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?”
王副令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师兄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张茂从袖中取出那个小布包——正是王副令昨夜递给那个宫女的,“这是什么?”
王副令的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“师兄,我……我可以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?”张茂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,“解释你为什么把夫人送来的药材,偷偷拿给赵氏的人?解释你被赵氏收买了多久?解释你这些年,还做了什么对不起陛下、对不起太医署的事?”
王副令终于撑不住了,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师兄,我错了!我是被逼的!赵氏的人威胁我,说如果我不帮她们,她们就告发我……告发我早年犯过的错……”
“什么错?”
王副令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张茂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老王,你跟了我二十年。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。你今天要是把话说清楚,我还能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。你要是不说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王副令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师兄,我说……我全说……”
他跪在地上,一五一十地交代了。
赵氏在得势时,通过宫里的耳目,收买了一批太医署的人。王副令只是其中之一。他们负责把太医署的好药材偷偷拿出来,给赵氏的人送出去。赵氏用这些药材,在外面培养自己的势力,等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。
张茂听完,面色铁青。
“还有多少人?”
王副令报出了一串名字。
张茂一一记下,然后站起身。
“老王,你让我很失望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库房,背影苍凉而疲惫。
周药童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师父的背影,鼻子一酸,差点哭出来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追上去,“您没事吧?”
张茂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他走出太医署,站在阳光下,仰头望着天空。
天空很蓝,万里无云。
但他的心,却像被乌云笼罩了一样。
二十年。
他跟王副令共事了二十年。
他把那个人当亲弟弟,那个人却一直在骗他。
“周小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师父,徒儿在。”
“记住,做太医,先做人。”张茂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,“医术可以慢慢学,但做人的底线,不能丢。”
周药童用力点头:“徒儿记住了。”
张茂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回了太医署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赵氏的耳目,要一个一个地拔掉。
夫人送来的药材,要好好地用。
陛下交给他的任务,要好好地完成。
他不能倒下。
他是太医令。
---
正文·宣室殿偏殿·夜
夜深了,苏清欢躺在刘彻怀中,闭着眼睛,却没有睡着。
她在想今天的事。
王副令被赵氏收买,偷拿药材。太医署里还有更多的耳目。赵氏虽然被贬出宫了,但她的势力还在,她的野心还在。
“陛下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赵氏的事,您打算怎么处置?”
刘彻沉默了片刻。
“朕已经让人去查了。赵氏的党羽,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至于赵氏本人……她既然不安分,朕就让她更不安分。”
苏清欢睁开眼睛,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陛下要杀了她?”
刘彻摇了摇头:“杀了她太便宜她了。朕要把她流放到最远的地方,让她这辈子都回不来。”
苏清欢沉默了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赵婕妤……赵氏,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。她有儿子,有陛下的宠爱,有尊贵的地位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”
“因为她不满足。”刘彻的声音很平静,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她有了一个,就想要两个。有了两个,就想要四个。永远都不够。”
苏清欢将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“陛下,臣妾不会这样的。”
刘彻笑了:“朕知道。”
“臣妾只要陛下就够了。”
刘彻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。
“朕也只要你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殿中,两个人紧紧相拥。
外面的风浪再大,只要他们在一起,就没有什么可怕的。
---
天幕·诸界观演
天幕今日播放的内容,让各个时空的观众都揪起了心。
叶罗丽仙境
王默看到王副令偷药材的画面,气得直跺脚。
“这个坏人!他怎么能偷苏姐姐的药材!”
建鹏皱着眉头:“赵氏都被贬了,还能在宫里兴风作浪,这个女人太可怕了。”
舒言推了推眼镜:“这恰恰说明,刘彻对赵氏的处置太轻了。只是贬为庶人、迁出永巷,没有斩草除根。她的党羽还在,她的势力还在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陈思思担心地问。
“张茂已经在查了。”辛灵仙子开口,“刘彻也说了,一个都不会放过。只要查清楚了,赵氏的党羽就会被连根拔起。”
王默握紧拳头:“一定要查清楚!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!”
花仙世界
夏安安看到苏清欢跟刘彻说“臣妾只要陛下就够了”的时候,眼眶红了。
“苏姐姐好痴情……”
千韩也感动了:“她是真的爱他。”
燃香双手抱胸,难得没有泼冷水:“这个苏清欢,是真心实意对刘彻好。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,就是因为他是他。”
夏安安用力点头:“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,找个真心爱我的人。”
千韩笑了:“你会的。”
大唐·太极宫
李世民看完天幕,沉默了良久。
“赵氏这个祸害,还没有除干净。”
长孙皇后点了点头:“刘彻心软了。他念及四皇子弗陵,没有对赵氏下狠手。但心软,有时候会害死人。”
“所以他现在要收拾烂摊子了。”李世民负手而立,“希望他能把赵氏的党羽连根拔起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:“后宫争斗,从来都是你死我活。心软的人,活不长。”
大明·南京故宫
朱元璋看完天幕,冷哼一声。
“咱就说,那个赵氏不能留!老刘头心软,放她一马,结果呢?她还在宫里安插耳目,偷药材,培养势力。这不是找死吗?”
马皇后皱起眉头:“刘彻这次应该不会再心软了。”
“不心软也不行。”朱元璋摇了摇头,“赵氏已经被贬了,再杀她,名不正言不顺。只能流放。但流放也不保险,万一她又逃回来呢?”
马皇后叹了口气:“后宫的事,真是比战场还复杂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朱元璋摸了摸下巴,“所以咱的后宫,一直让你管着。你管得好,咱放心。”
马皇后红着脸低下头,嘴角却翘了起来。
---
尾声
夜深了。
太医署的灯还亮着。
张茂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。那是从王副令口中问出来的,赵氏在太医署的所有耳目。
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心如刀绞。
这些人,有的是他的同僚,有的是他的弟子,有的是他的故交。
他们跟了他这么多年,他却不知道,他们心里藏着什么。
“师父。”周药童端着一盏茶走进来,“您喝口茶,歇一歇吧。”
张茂接过茶,喝了一口,苦涩的茶汤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“周小子。”他放下茶盏,“你说,为师是不是太笨了?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,为师都看不出来。”
周药童摇了摇头:“不是师父笨,是他们太会装了。师父心善,把他们当亲人,他们却利用师父的心善。”
张茂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苦涩而苍凉。
“是啊,他们利用为师的心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空。
“但为师不会因为被利用,就不再心善。”
“为师会继续心善,但也会更加警惕。”
“因为为师是大汉的太医令。为师的
的太医令。为师的职责,是救人,不是害人。”
周药童看着师父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
“师父,您是最好的太医。”
张茂转过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周小子,以后太医署就靠你们了。为师老了,干不了几年了。”
“师父!”
“别哭。”张茂笑了,“人都会老,都会死。为师只希望,在为师死之前,能把该做的事都做完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太医署的灯,彻夜未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