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和宋亚轩那期舞台播出之后,反响比你预想的要大得多。
热搜上挂着你们俩的名字,评论里翻来覆去都是“好配”“什么时候再合作”“这俩同框也太养眼了”。
你也没想到一首合唱能发酵成这样,但公司反应很快,第二天就发来安排——让你和宋亚轩趁热度拍一期vlog,主题是“日常出游”,地点定在了游乐园。
宋亚轩倒是没什么意见,发消息来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,带着笑,说“合意妹妹,咱们是不是得营业一下了”。
你回了个“嗯”,他又发了一条:“你想去哪?”你说游乐园吧,他说行。
到了那天,天气很好,阳光不烈,风也刚刚好,你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。
他穿了件白色短袖,帽子反扣着,手里拿着两杯饮料,看到你走过来,递了一杯给你。
“给你点的,热的,怕你胃又疼”。
你们从入口开始拍,镜头跟着你们走。路过旋转木马的时候他停下来,问你坐不坐,你说坐。
他帮你扶着扶手等你坐稳,然后在你旁边坐下,他没有看镜头,只是侧过头来笑了一下,
“你是不是很久没来游乐园了”。
“是的,上一次来还是小时候。”
“那你今天得把想玩的都玩一遍。”
你们又去坐了摩天轮,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把手机举起来拍窗外的风景,镜头转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扫过你,他没有切掉,就那样拍进去了。
你问他是不是故意的,他说不是,然后笑了一下。他的笑在阳光与吊舱的轻微摇晃中显得很舒展,像一扇被风轻轻推开的窗,正好让光透进来。
你其实有点不太习惯。
你们平时相处不是这样的,不会有意识地凑近,不会有那种被镜头记录下来、被安排好的互动感。
但宋亚轩很自然,他给你递水的时候不会刻意看镜头,你说话的时候他会微微侧过头来听,不会打断你,也不会让沉默变长。vlog里可能只会留下一小段,但你总觉得这些瞬间不是演出来的。
下午的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,你们拍了最后一个项目——摩天轮再次升到最高点,他和你在吊舱里聊了几句关于童年的零碎。
他说起小时候第一次来游乐园坐过山车,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,又补了一句“现在也是”。
vlog剪辑之后发了出去。
反响不错,比预想的还要好一点,评论区里有人细数他给你递了几次水,有人截了摩天轮上他偷看你侧脸的那一帧,配文写着“这个眼神不是演的”。
你翻了翻评论,把手机放到桌上,没有往下再看了。
张真源是晚上刷到那条vlog的。
他没有点开看完,进度条拖到中间,看到你们一起坐旋转木马那段,看到宋亚轩帮你挡了一下别人的包,看到他把纸巾递给你。
张真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锁了屏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几分钟后他又拿起来,把剩下的部分看完了。
他看到你们在摩天轮上,两个人一起看向窗外的画面,看到宋亚轩笑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你一眼,看到你说“好久没来了”的时候,他把手机往你那边侧了侧,让后面的画面也跟着收进去了一角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一段看两遍。
他只知道那个画面的角度,是他自己从来没有和你站到过的位置。
他给你发了一条消息:“今天去游乐园了?”
你看到的时候正在酒店卸妆,回了一个“嗯,录了个vlog”。
他回得很快:“看到了。旋转木马挺适合你的。”
你又回了一句:“是宋亚轩选的,他说来游乐园不坐这个可惜了。”
你没有多想,继续卸妆。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“他挺会照顾人的。”你看到这句话,手指停了一下。
这句话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,但你知道他在说什么——他在说你今天被照顾得很好,说他的位置被人占了,说他在一个他不在的地方,看到你被别人照顾了。
你回了一句“就是工作”,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没有立刻回。你把手机放到桌上,继续擦眼线。
你把化妆棉丢进垃圾桶,拧上面霜盖子,又看了一眼屏幕,还是没动静。
你给他发了条消息说“你明天忙吗”,
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句“还行”,然后又补了一条:“你今天玩得挺开心的吧,一整天都顾不上回我消息。”
你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觉得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。
你拨了他的电话,响了两声他就接起来了。
“你生气了?”
他顿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说话怎么这样?”
“怎样?”
你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不对。
他说“我挺好的,就是看了你们的vlog,觉得你们挺自然的,观众也挺买账的”。
你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层薄雾是什么:“你真吃醋了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,他说:“没有。我有什么资格吃醋。”
你拿起外套出了门,到的时候他开了门,穿着一件灰色短袖,头发还有点乱,像是刚躺下又起来了。
你走进去,他靠在门框上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那样说话?”
他没接话。
你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拉了一下他T恤的袖口:“我真不知道你会在意这个,我要是知道,肯定会先跟你说的。”
“你也没怎么回我消息。”他说。他的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。
“因为手机一直在拍vlog,我没时间看。”你抬头看着他,“下次不会了,下次去哪我提前告诉你,好不好?”
他看了你一眼,把门让开半扇:“进来吧,站门口也不怕被拍到。”
你弯腰换鞋的时候他已经在客厅里坐下了。你在他旁边坐下来,他问你
“知道错在哪了吗?”
你笑着说“知道了”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
你点头,说“嗯,下不为例。下次你要是再阴阳怪气,我直接过来敲门。”
他低头没有说话,但你看到他笑了,像一枚被风吹动的叶片,在夜色中悄悄翻转了一面。
呼安突然从它的狗窝里跑出来了,上蹿下跳像疯了一样,你问他:“你最近还带呼安出来遛吗?”
“带,但最近忙,都是傍晚抽空溜一圈,你要遛它吗?”
呼安竖了一下耳朵,然后慢慢爬起来,走过来闻了闻你的裤脚,然后往你腿边蹭了一下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你蹲下来伸手摸它的头,它把下巴搭在你膝盖上,眼睛半闭着。
张真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说:“它平时不这样的。”
你抬头问他哪样,他说:“它不怎么主动蹭人,一般都是闻一下就走。你今天穿的裤子是不是沾了什么味道?”
你想了想,说没有。
他蹲下来也摸了摸呼安的头,但呼安没有把下巴搭在他的膝盖上。它还是靠在你那边,像已经选好了位置。你的手还放在它脑袋上,它侧过头来舔了一下你的手指,舌头温热粗糙,你被它舔得有点痒,缩了一下手,它又把头凑过来了。
“它好像还挺喜欢你的。”他说。
你低头看着呼安,它的尾巴在你脚边扫了一下,又扫了一下,耳朵往后贴着,像一只已经确认了风向的小帆船。
“它是喜欢我吗?”你问。
他说:“不然呢,它都不理我。”
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,但你看到他蹲在旁边看呼安靠着你的时候,眼神是柔软的。
你在他家待了快一个小时,呼安一直没怎么离开你脚边,你换了个姿势坐在地毯上,它也跟着挪了一下位置,把脑袋搁在你膝盖上。
张真源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,一杯放在你手边,一杯自己端着,也在地毯上坐了下来。
呼安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趴回去了。
他叹了一声气,说:“叛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