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制告一段落,戏也准备杀青了。
你有更多时间在片场坐着发呆,看别人拍,偶尔跟小周聊两句。通告表上你的名字从每天五六场变成两三场,最后变成一场。
最后那场戏拍完的时候,导演喊了卡,说“过了,杀青”。片场有人鼓掌,有人喊“杀青快乐”。你鞠了个躬,说谢谢大家。小周递过来一束花,白色的,几朵玫瑰,几朵不知道叫什么的小花,用牛皮纸包着。你接过来,低头闻了一下,没什么味道。
你抱着那束花走出片场,天还没黑,橘红色的光落在停车场的地面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小周说“姐,有人来了”。
你抬起头,看到一群人从停车场那头走过来。马嘉祺走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一束花,旁边是丁程鑫,手里也捧着一束,后面跟着刘耀文、贺峻霖、严浩翔,每个人都拿着花,有大束的,有小束的,包装纸的颜色不一样,白的、粉的、黄的,在夕阳下像一片小小的花海。
你看到最边上的张真源,他走在人群最后面,手里也拿着一束花,深蓝色的包装纸,里面是什么花你没看清。他的步子不快不慢,跟在刘耀文旁边,没挤到前面来。
“杀青快乐!”刘耀文先喊了一声,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。贺峻霖在旁边笑他“你喊那么大声干嘛”,刘耀文说“高兴”。
马嘉祺走到你面前,把花递过来,“合意,杀青快乐,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你接过来,又多了几束花,怀里快抱不下了。
丁程鑫也递过来,说“拿着拿着,都是你的”。你笑着说“太多了”,他说“多什么多,你值得”。
宋亚轩最后走过来,抱着一束很大的花,白色和淡粉色混在一起,包装纸是浅灰色的,系着丝带,系得很好看,不像花店系的,像是自己系的。
“合意妹妹,杀青快乐。”他说,脸上带着笑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你抱着花,怀里满满当当的,花瓣蹭着你的下巴,痒痒的,你闻到各种花香混在一起,有点呛。
张真源站在人群后面,等前面的人都送完了,他才走过来。他手里那束花是深蓝色包装纸,里面是白色的桔梗,不大,在他手里显得很小。他走到你面前,把花递过来,没说话。你看了他一眼,接过花,说了谢谢。
他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开,看了一眼你怀里的花,那些花堆在一起,他的那束被压在最下面,只露出深蓝色的一角。
你站在停车场中间,怀里抱着花。马嘉祺说“走吧,吃饭去,订好位置了”,丁程鑫说“合意坐我车”,刘耀文说“坐不下那么多”。你被他们围在中间,往停车场走。阳光落在你们身上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你回头看了一下,张真源走在你后面,隔了几步远,没跟上来,但也没落下。
他的影子在你的影子旁边,你的影子被手里的花挡住了,看不出来。你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
你先回了酒店放花。怀里那八束花堆满了沙发,你找了半天才把张真源那束白色的桔梗从最底下抽出来,包装纸有点皱了,花瓣还新鲜。
你看了看,放在床头柜上,其他的放在茶几上。你换了一身衣服,出门的时候小周在楼下等你,说他们在餐厅了,你发了消息说马上到。
到的时候菜已经上了大半,包间里很热闹,刘耀文在跟贺峻霖抢最后一块寿司,丁程鑫在旁边煽风点火,马嘉祺端着杯子喝水。严浩翔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到你进来,把自己旁边的椅子拉出来半寸,你坐下了。旁边刚好是宋亚轩,他正在倒水,看你坐下来,把倒好的那杯推到你面前。“给你倒的。”你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张真源坐在对面,低头看手机,没抬头。
“今天是不是你那个舞台播出的日子?”丁程鑫突然想起来。
刘耀文说“那得看啊,平板呢”,马嘉祺说“我带了”,从包里翻出平板支在桌子中间。
大家都在找角度,贺峻霖说“歪了歪了”,刘耀文说“你调”。宋亚轩侧过身把平板转了一下,画面出来了,你们站在舞台上,灯光是暖黄色的,你穿着那条裙子,他穿着黑色西装,领口别着那枚小雏菊胸针。
弹幕从右边往左边飘,一开始稀稀拉拉的,后来密密麻麻。你看到第一条是“好搭”,后面跟着一堆加一。然后是“这俩好甜”“郑合意唱歌好好听”“宋亚轩今天好帅”“这对视我没了”“CP感溢出屏幕了”。
刘耀文念出来一条“好配啊”,念完觉得不对,赶紧闭嘴了。贺峻霖在旁边掐了他一下,他“嘶”了一声,没再念。丁程鑫低头喝水,嘴角弯着没说话。马嘉祺把平板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,让屏幕朝着大家,严浩翔夹了一块菜放进碗里,没吃,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。
宋亚轩坐在你旁边,左手放在桌上,离你的右手很近。你们唱到副歌那句“我的心跳因为你”的时候,画面切到了你们对视的那个镜头。弹幕炸了,全是尖叫的符号,有人打了一整排感叹号,有人说“这眼神不是演的吧”。
你低着头,假装在看菜。你听到宋亚轩在旁边笑了一声,很轻,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包间里有人没在看屏幕。
张真源靠在椅背上,手里握着水杯,目光落在平板上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他没在喝水,水杯举到一半就停在那了。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的。
宋亚轩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,屏幕停在你们对视的那个画面。他说“先吃饭吧,菜凉了”。大家应了一声,把平板推到一边。
对面张真源放下水杯了,杯子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。他没再看你,他在看碗里的菜,夹了一口,嚼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了。
张真源站起来的时候,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,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。包间里安静了一瞬,大家看着他。
“我先走了,”他说,声音不大,语气跟平时一样,“明天还有排练。”
马嘉祺看了他一眼,“不再吃点?”
张真源摇摇头,把椅子推回去。严浩翔放下筷子,看了贺峻霖一眼。贺峻霖也放下了筷子,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。
“我去送送。”严浩翔说。“我也去。”贺峻霖跟着说,已经拿起外套了。马嘉祺点了一下头,没说什么。刘耀文看着他们走到门口,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又闭上了。
你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,已经凉了,油凝了一层白。宋亚轩坐在你旁边,手里还拿着筷子,没抬头。门开了,严浩翔走在前面,贺峻霖跟在后面,张真源最后一个出去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包间里安静了几秒,刘耀文说了一句“这个排骨还不错”,贺峻霖不在,没人接他的话。马嘉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丁程鑫问服务员有没有加菜。
走廊里,严浩翔走在张真源左边,贺峻霖走在右边。三个人都没说话,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吞掉了。到了电梯口,严浩翔按了按钮,门开了。张真源走进去,转过身。严浩翔站在门口看着他,贺峻霖站在严浩翔旁边。
“翔哥,你进去吧。”张真源说。
严浩翔没动。
“送什么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张真源说。
严浩翔看着他,点了一下头,按住了开门键。“到了说一声。”
张真源说嗯。严浩翔松了手,电梯门关上了。
贺峻霖站在旁边,看了一眼严浩翔,又看了一眼关上的电梯门。他嘴唇动了一下,想问什么,又没问。
严浩翔转身往回走,贺峻霖跟上他。走了几步,贺峻霖开口“张哥他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严浩翔打断了他,语气很平,步子没停。贺峻霖没再问了。他们走回包间门口,严浩翔推开门,里面的人抬起头。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。贺峻霖也坐下来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