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男陈总上线

剧组其他组也陆陆续续拍摄完毕，导演组织全组一起举办个杀青宴。

杀青宴定在周五晚上，地点在东三环的一家酒店。

小周来接你的时候在车上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，今天来了不少人，导演、制片、几个主演，还有一些投资方的人。

她说到“投资方”三个字的时候，语气顿了一下，你从她那个停顿里听出来什么意思。

你问她温晚去不去，小周从副驾驶转过头看了你一眼，说“去，她背后的资方也在”。

到了酒店，宴会厅在三楼，推门进去已经坐了很多人。

导演看到你招了招手，让你坐他旁边那桌。你走过去，坐下没多久，温晚来了。

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，头发卷成大波浪，脸上带着笑，跟在场的人打招呼。她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，五十来岁，穿深色西装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肚子有点大，站在温晚旁边，手在她腰后虚虚扶了一下。

你认出那个人了，姓陈，圈里人都叫他陈总，做投资的，这几年投了好几部戏，温晚的戏基本都是他投的。

你见过他一次，上次在另一个饭局上，他跟温晚坐在一起，当时你还没多想。现在看他站在温晚旁边，手在她腰后的位置，温晚微微侧身，像是习惯了那个距离，你没看下去，把目光收回来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
温晚带着陈总走过来，跟导演敬酒。她端着红酒杯，脸上带着那种你熟悉的笑容，温柔得体。

温晚合意，好久不见，杀青快乐。

你也举了举杯，说了声谢谢。

陈总郑合意，久仰久仰，戏拍得不错。

郑合意谢谢陈总。

他点点头，跟温晚走了。你放下杯子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，放进嘴里。

整个饭局你吃得不多，偶尔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，大部分时间在听别人说。

温晚坐在另一桌，陈总在她旁边，偶尔低头跟她说话，她侧耳听，笑着点头。

快结束的时候，陈总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站到你旁边。

陈总郑合意，听说你最近档期挺空的，有没有兴趣聊聊合作？

你站起身，端着水杯。

郑合意有合适的本子当然有兴趣。

他笑了一下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你，你的手指碰到名片的时候，他的手指在你手背上蹭了一下，很轻，快到你几乎以为是错觉。你把名片接过来，说了声谢谢。

他又站了一会儿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温晚从后面走过来。

温晚陈总，导演在找您。

他点点头，跟温晚走了。

你坐回椅子上，把那名片放在桌上，没再看。

饭局散的时候快十一点了。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，你站在门口等小周开车过来。

温晚从里面走出来，陈总不在她旁边了，她一个人，手里拿着手机。她看到你，笑了一下，还是那种温柔的笑。

温晚合意，今天你都没怎么说话，是不是太累了？

郑合意还好。

她看着你，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下。

温晚陈总对你印象挺好的，他刚才还跟我说，下部戏想找你。

你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，说了声谢谢。

她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小周的车到了，你拉开车门坐进去，跟温晚说了声拜拜，她朝你挥了挥手，脸上还挂着那个笑。

回酒店的路上你靠着座椅，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。陈总，两个字，烫金的，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。

你把它翻过来看了一眼，背面是空白。你想把它扔了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塞进了包里。

小周从前座回头看你。

小周姐，你没事吧？

郑合意没事。

你靠着座椅闭眼。脑子里是饭局上他看你的那个眼神，你见过这种眼神，不是第一次了。圈子里待久了，什么人都能碰到，有的人藏得好，有的人藏得不好，他算是藏得好的那种。

回到酒店你洗了澡，躺在床上，手机亮着。

经纪人发了条消息，说陈总那边的人问你要档期，想约你吃饭聊合作。你看了一眼，没回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经纪人又发了一条：“他们挺有诚意的，你要不要见见？”你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，关了灯。

后来几天，陈总那边的人又联系了几次。经纪人把消息转给你，语气越来越小心翼翼。

你知道她在为难，她不好替你拒绝，也不好替你答应。

你回复：“先看看吧。”

经纪人说：“行，那你考虑考虑。”

你考虑了两天，考虑的结果是假装听不懂。

他们说要聊合作，你说最近档期还没定，定了再说。他们说要请你吃饭，你说最近在忙，抽不开身。他们说陈总很欣赏你，你说谢谢陈总抬爱。

每一句都接住了，每一句都没接实。

像打乒乓球，球过来了你轻轻挡回去，不发力，也不让它落地。

温晚那边倒是安静了。戏杀青之后你们没再联系，群里她也几乎不出现，你不知道她是知道了什么，还是在等什么。你不知道最好，你不想知道。

那天你在一家商场逛街，一个人，戴了帽子和口罩，想着应该没人认得出来。逛到二楼的时候，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，差点撞上。你往后退了半步，抬头，米白色针织衫，头发披着，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。

温晚。

她看到你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那个笑容你太熟悉了，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刚好，多一分显得刻意，少一分显得冷淡。

温晚合意，好久不见。

郑合意好久不见。

你脚步没停，她跟上来走在你旁边，步子不快不慢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的。

温晚一个人逛街？

郑合意嗯，随便逛逛。

她点点头，目光在你身上扫了一下，从帽子到口罩，再回到你的眼睛。

温晚你戴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
郑合意不想被认出来。

温晚是啊，你现在热度高，走到哪都有人拍。

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，像老朋友在聊天。你没接话，她也不在意，继续说。

温晚对了，听说陈总那边找你了？

郑合意嗯，聊了几句。

她点点头，手指在购物袋的提手上绕了一圈。

温晚他挺喜欢你的，你好好把握。

你转过头看了她一眼，她的表情没变，还是笑着的。你没接话，她也没再说什么。

走到电梯口，她按了按钮，门开了，她走进去，转过身看着你，手按着开门键。

温晚对了，他这个人比较直接，你别介意，习惯就好。

你站在电梯外，看着她。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，她松了手，门合拢了。

你站了几秒，转身往扶梯的方向走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你拿出来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你没接，放回去了。

你走到商场一楼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，拿出手机打开和严浩翔的对话框。

郑合意：翔哥，你今天有空吗？

严浩翔：有。怎么了？

郑合意：想出来坐坐。

他发了一个定位，是你以前去过的那家咖啡厅。

郑合意：我在附近，一会儿到。

你打车过去，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。看到你进来，把对面的椅子拉出来半寸，你坐下来，服务员过来，你点了杯拿铁。

严浩翔怎么了？

你低头看杯子，把今天在商场碰到温晚的事说了，又把陈总打电话的事说了。你说得很淡，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
郑合意他想约我吃饭，我说没空。他说让助理再联系我。

严浩翔你别去。

郑合意我没去。

服务员端来咖啡，你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有点烫。

严浩翔他还会再找你的。

你低下头，把杯盖揭开吹了吹，又盖上了。

严浩翔你要是觉得烦，就跟我说。

郑合意好。

他嗯了一声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你们又坐了一会儿，聊了些有的没的。

严浩翔周阿姨问你什么时候去吃饭。

郑合意过两天就去。

严浩翔你瘦了，多吃点。

傍晚的时候你打车回酒店，他站在咖啡厅门口，看着你上车。车开了，你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那里，手插在裤兜里，风吹过来把他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。

严浩翔晚上回到住所，洗完澡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

最后还是拿起手机，打开了张真源的对话框，发了一段语音。

严浩翔陈总那边一直在找合意，约吃饭，打电话，发消息，她不接不回。

他说完顿了一下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，松开了。

张真源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回，同样是语音。

张真源的声音不大，比平时低，像是在忍着什么，又像是在想什么。

张真源陈总那人我听说过，圈子里待久了的老油条，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。遇见看对眼的漂亮姑娘，不会轻易放过的。你帮我留意一下，他那边有什么动静，跟我说。

严浩翔听完，把手机握在手里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。

严浩翔好。

🌙→🌞

温晚的消息来的时候，你正在床上躺着翻手机。

她的头像弹出来，点进去，是一条文字：“合意，明天有空吗？剧宣的事咱们碰一下，吃个饭聊。”

你想了一下，剧宣确实要聊，杀青之后一直没正式碰过。

你回了她一句：“好。”

她发了一个地址，在城东，你之前没去过，名字听起来像高级私人会所。

你愣了一下，问她怎么约在那。

她的回答是“那边安静，好说话。”

你想了想，也没再说什么。

刚退出来，宋亚轩的消息又进来了，他发了一条语音，点开，声音带着笑腔，背景里还有刘耀文在喊什么。

宋亚轩合意妹妹，明天有没有时间？好久没见了，出来吃个饭呗。

郑合意：明天约了温晚聊剧宣，改天吧。

他发了一个柴犬歪头的表情包。

宋亚轩：行吧，那改天。

你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。

到了那天，你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，牛仔外套，牛仔裤，帆布鞋。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，觉得这样穿去吃饭也没什么问题。

小周送你到地方，车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，没有招牌，只有门牌号嵌在墙壁里，低调得几乎看不见。门口站着穿西装的侍应生，拉开门的时候微微弯了弯腰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发出声音。

你走进去，里面灯光昏暗，走廊很长，铺着深色的地毯，脚步声被吞掉了，安静得有点不真实。

两边是包间的门，关着，听不到里面的声音。墙上挂着几幅画，看不懂是谁画的，但那个画框看起来很贵。温晚给你发了房间号，你找到那扇门，敲了两下，没听到回应。

你又敲了两下，还是没回应。你犹豫了一下，推门进去。

房间里不是温晚。

陈总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，桌上铺着深色的桌布，茶具是白瓷的，边上描着金线。他穿了一件深色的polo衫，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靠在沙发扶手上，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。他看到你，笑了一下，站起来。

陈总郑合意，来了？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