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那天早晨，一目连坐在椅子上，指尖贴着桌面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声响。

文件还没有送来。他静静地盯着书桌，思绪却飞向他处。

副官敲门时，见屋内无声，便直接推门而入。看见一目连正坐在椅子上。

他脸上立马挂了笑。“领袖，这是今天的日程。”他将文件放在桌面，见一目连没有反应，又喊了一声：“一目连大人？”

一目连这才回过神来。“奥，抱歉，刚刚在想事情。”

“您已经是领袖了，哪有给下属道歉的道理。”副官笑着应了一句。

“嗯，好，今天的日程推到明日吧，我今天有其他的打算。”一目连笑着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注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。

“是。属下冒昧一问，请问是要去哪里呢？”

“郊区。”

副官的笑意收了一瞬，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最近刚打完仗，国内说不定还有敌国的埋伏——”

没等他说完，一目连便补充道：“那就多带几个人陪同前往吧。”

副官看着他。窗外的光照在一目连的侧脸上，思索片刻不好再拒绝，便应了下来。“是，属下现在就去安排。”

他转身走到门口，一目连又叫住他。“准备慰问物资。我可不希望自己的人民看见领袖两手空空的前往。”声音很平，但尾音微微翘了一点。

副官顿了顿，没有回头：“是，属下现在就去准备。”

车驶出大楼。副官坐在前排，一目连坐在后座，旁边是整理好的慰问物资。

一目连的手放在膝盖上，窗外街道往后退，楼宇渐渐稀疏，路面开始变得坑坑洼洼。

大约过了一两个钟头，车停在了简易搭建的帐篷旁。

周围都是打完仗的痕迹，破损的房屋，没有整齐的田地；没有狗犬鸡鸣；没有热闹的街道；死气沉沉的环境。

一目连推开车门，踩在泥土地上。四周很静，连犬吠都听不见。副官从另一边下车，手里拿着慰问用的物资，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。

一目连先是去了最近的那一户人家，那家现在只剩下一位妇女，他的丈夫与儿子都战死在了战场上。

在一目连进门的时候，先入目的就是墙上满满的遗像，那位妇女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，眼里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活跃。

一目连先一步打破了平静：“你好。”

那位妇女看了一眼：“哦，是领袖大人啊。”说完头又重重垂了下去。

“发生这样的事情，我也很抱歉，您的丈夫与孩子都是我们国家的英雄，我们会永远铭记他们的。”一目连思索了片刻。

“铭记？铭记就可以让他们活过来了吗！他们已经死了！死在了战场上，你们呢？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，却要我们这些百姓来保护！”妇女越说越激动，眼泪止不住的流。

“他们永远都不会回来了，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们！而是我的丈夫与孩子！”

副官听完眼神犀利了一下：“请注意你的言辞，女士。”

一目连显然被怼的不知道说什么了，嘴巴张开了好一会：“是的，我很抱歉，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不能解决问题了，我们每月会给你额外准备生活物资，希望你可以早日走出阴影，我向你保证，这样的事情，以后都不会发生了，这场仗，我们一定会赢。”

一目连走后，副官将一些物资留了下来，放在了椅子上。妇女这才发现，那位领袖居然只是个孩子。

“我的儿子，如果你还活着，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大了呢。”妇女嘟囔了一句。

一目连又去了下一家，这户人家看见一目连立马热烈的欢迎，把家里有的吃的全都拿了出来，生怕怠慢了这位领袖。

一目连被这一系列热情弄的不知所措：“不用给我的，你们自己留着吃吧。”

一目连坐在了椅子上，副官在一旁站着。

“你好，我这次来——”

没等一目连说完，那户人家的长女便说：“我们知道的，非常感谢您，以前的领袖都没怎么在意过我们，我们在他们眼里如同草芥，不过是他们用来打仗的工具，我们非常敬仰您，明明才刚上位，第二天就来到我们这片废墟来慰问我们，我们真的，特别感动，谢谢您！”那位长女热泪盈眶的握着一目连的手。

“我们会无条件支持您！”

一目连微笑的反握着：“有你们这样的心意，我们一定会进入和平时期的，以后会是安全的生活，没有人敢伤害我们，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些物资，希望你们可以度过这非常时期，每月你们也可以去领取额外的物资。”

旁边的小男孩听完激动的跳了起来：“姐！这位领袖好好！我们不会再饿肚子了！”

长女立马起身鞠躬道：“真的谢谢您！”

“没事的，你们为了国家付出了昂贵的代价，没有保护好你们，本就是国家的失职，这些都是应该的。”

在离开这家准备去下一户的时候，那位长女跟在一目连后面开心地喊道：“我送您！”

一目连笑着朝他摆了摆手，副官也把物资放在了这户人家的家里。

最后一家是一个老人，那个老人在家门前坐了许久，似乎是在等待他。

“爷爷，你好。”一目连微笑着。

“孩子，你很突出，做到了领袖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
这位老人似乎把一目连当成了自己的孩子，副官刚想制止他要带敬语，就被一目连拦了下来。

“谢谢爷爷赞誉。”

那位爷爷转过身，眼里满是心疼：“我的儿子，他在部队里还好吗，有没有饿着，有没有人欺负他。”

一目连笑着搀扶着爷爷：“爷爷你放心，你儿子在部队里呆着很好，我见过他几面，他对我说这里人待他如亲兄弟，他很开心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
一目连将爷爷扶进屋内的椅子上：“我为您准备了物资，每月您也可以去拿取额外的物资，安心的在这里养老吧。”

一目连说完副官便将物资放在屋内的桌子上。

“谢谢你，好孩子。”爷爷笑着，老去使他的皱纹越来越明显。

“没有战争的话，他们便不会遭遇生离死别了吧…”一目连小声嘀咕着，声音很小，没有人听见。

在离开爷爷家后，副官好奇的问一目连：“一目连大人，他儿子不是死了吗，怎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。”

一目连叹了口气：“他年龄已经很大了，如果告诉他实话的话，他会承受不住的，还不如告诉他儿子活的好好的，让他安享晚年。”

“一目连大人，没想到你这么贴心啊。”副官跟在一目连身后。

一目连笑了几声：“走吧，时间已经不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