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雪的发现

第二天上午，苏念雪推开陈默办公室的门，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"查到了不少东西。"她坐下，把资料摊在桌上，"你先看这个。"

陈默接过来翻了翻。是一串通讯记录，刘闯的手机号在过去一个月内，跟一个京城号码通话十七次，每次通话时长都不短。最近一次就在昨天。

"十七次。"陈默放下资料，"这已经不是普通联系了。"

"对。"苏念雪又翻出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从一辆黑色奔驰车里出来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身材修长，隔着照片都能看出气质跟普通人不一样。

"陆景行？"

"不是。"苏念雪摇头，"这个人叫陆川，是陆景行的助理。他最近一个月来了南城三次，每次都是刘闯接待的。但每次见面的地点都不一样，第一次是餐厅，第二次是洗浴中心，第三次更隐蔽，是一家私人会所。"

陈默把照片拿近了看。陆川这个人看起来三十多岁，面相精明，眼神里透着一种常年帮老板处理麻烦事的人才有的冷硬。

"陆景行自己不来，派助理来。"

"说明他现在还不想直接露面。"苏念雪说，"但他派助理来的频率这么高，说明他对南城的事很重视。"

陈默把照片放下，靠进椅子里想了想。

"你跟陆家有过交集吗？"

苏念雪顿了一下，"说不上交集。我爸以前在京城做生意的时候，跟陆家打过交道。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"

陈默注意到苏念雪说到"陆家"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有一瞬间的紧绷。他没追问。

"另外一个发现。"苏念雪从资料里抽出最后一页，"这是刘闯上周的行程。他去了两趟国土局，见了同一个人——规划科的孙科长。"

"打听地？"

"应该是。"苏念雪指了指资料上的一行，"我托人问了一下，孙科长最近跟人聊过南城D-07地块。这块地还没挂牌，但内部消息说下个月会出公告。"

D-07地块。陈默昨天在地图上指的那块地。

陆家也在盯这块地，而且已经派人去国土局摸底了。

陈默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面，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。"这块地我要拿。"

苏念雪愣了一下，"你确定？这块地起拍价至少八千万，加上竞拍溢价，可能要过亿。"

"不是钱的问题。"陈默转过身，"陆家想要的东西，我不能让他们轻易拿到。在南城，如果让他们站稳了脚跟，以后我的每一个项目都会跟他们对上。与其到时候被动防守，不如现在就把他们挡在门外。"

苏念雪沉默了一会儿，"你有没有想过，拿这块地可能会跟陆家正面冲突？"

"迟早要冲突的。"陈默说得很平静，"与其等他们先动手，不如我先占住位置。"

苏念雪看着陈默，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。不是冲动，是一种算好了后果、依然决定去做的冷静。

"好。"她站起来，"我去整理D-07地块的所有资料，包括周边价格、规划条件、潜在竞争对手。"

"还有一件事。"陈默叫住她，"你帮我查一下，赵家现在手里还有多少流动资金。"

"你想知道赵明远有没有能力跟你竞拍？"

"不是。"陈默摇了摇头，"我想知道赵明远自己拿不出钱的时候，陆家会不会给他钱。"

苏念雪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如果陆家给赵明远出钱竞拍D-07，那就说明赵明远已经完全成了陆家的棋子。反过来，如果陆家不给钱，说明他们还只是在利用赵明远搅浑水，真正的后手另有安排。

不管是哪种情况，陈默都需要知道答案。

苏念雪出去后，陈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那些资料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把纸张的边缘染成了橙红色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那个做土地中介的朋友打了个电话。

"D-07地块那边，帮我盯紧一点。还有，如果有人去国土局打听这块地，不管是谁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"

挂了电话，他又给老周发了条消息：工地上这几天多注意，任何生面孔都盯住。

做完这些，陈默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他知道，平静的日子不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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