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如的电话

那天晚上，陈默刚洗完澡出来，手机响了。

来电显示：林婉如。
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接了。

"喂。"

"陈默，是我。"林婉如的声音很轻，跟以前不太一样。前世这个女人用这种声音跟他说话，要么是有事相求，要么是心虚。

"什么事？"

"没、没什么事。就是听说你最近挺忙的，想问问你还好吗？"

"挺好。"陈默回得很简短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林婉如似乎在酝酿什么话，但半天没说出来。陈默也没催，就等着。

"陈默，我听说你跟赵明远又对上了。"

"你知道的事还不少。"

"我不是打听。"林婉如的声音有点急，"我就是……有点担心你。赵明远那个人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"

陈默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，是那种被逗到的笑。

"你笑什么？"

"我在想，你以前帮他坑我的时候，怎么没说过这句话？"

这话一出来，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安静到陈默能听见林婉如的呼吸声变重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婉如才开口。她的声音有点涩，"陈默，以前的事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但那不是我的本意，我那时候也是……"

"也是什么？也是身不由己？"陈默靠在沙发上，天花板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，表情看不清是嘲讽还是疲惫，"婉如，你我都知道，这世上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。你当初做的选择，就是你的选择。"

"那你现在呢？你现在做什么选择都跟我没关系了，对吗？"

"你可以这么理解。"
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林婉如忽然换了个话题，"你最近跟苏念雪走得很近？"

陈默没回答。

"我是听别人说的。"林婉如补充了一句，像是在解释为什么她会知道，"她家背景不简单，你跟她合作，小心别被人当枪使了。"

"你有什么话不如直说。"

"我没什么要说的。"林婉如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淡，"就是提醒你一句，这个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。苏家为什么帮你，你想过吗？"

陈默没接这个茬。"你要是没别的事，我先挂了。"

"等一下。"林婉如叫住他，"陈默，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有一天我跟我爸闹翻了，你会不会——"

"不会。"陈默打断了她，"你自己的事，自己解决。"

他挂了电话。
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陈默看着黑色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，脑子里却在想林婉如说的另外一件事——苏家帮他的原因。

林婉如说这话，是在挑拨，还是在暗示什么？

陈默承认，林婉如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，但她对南城商圈的了解，确实比自己深。她从小跟着她爸林建国在那个圈子里转，很多门道她比自己清楚。

苏念雪帮他，是因为他帮过苏念雪一次。那还是刚重生回来不久的事，苏念雪被一个合作方坑了，陈默顺手帮她解决了。从那以后，苏念雪就一直在帮他还这个人情。

但是人情还到这个份上，投入的成本确实有点高了。

陈默想到这里，在脑子里打了个结。不是怀疑苏念雪，而是提醒自己，不要像前世一样，对谁都毫无保留地信任。

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，凉水顺着喉咙下去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
正准备上床睡觉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老周。

"陈总，今天夜里工地上来了一拨人，在围墙外面转了好几圈。我让保安跟了一下，他们开的是隔壁市的车牌。"

"多少人？"

"四五个，看着不像善茬。"

"报警。"

"没犯事，报警没用。"

"那就多安排几个夜班保安，把灯开亮一点。"陈默想了想，"另外，明天你去派出所备个案，就说工地最近有不明人员出没，留个记录。"

"明白。"

陈默挂了电话，在窗前站了一会儿。楼下的马路上没什么车，路灯安静地亮着。

他知道，对方开始动真格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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