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计就计

第三天，事情按照陈默预想的方向发展了。

老周把补贴的事跟老李一说，老李果然答应了。他挨个通知工友，说陈总给了额外补贴，让大家先回去上工。工人们听到有钱拿，再加上老张其实伤得不重、已经能下地走路了，情绪慢慢平复下来。

但老李不知道的是，老周通知他的时候，旁边有个"工友"拿着手机录了音。那个"工友"是陈默让老周从另一个项目临时调过来的——一张陌生面孔，没人认识。

录音里老李说得很明白："周经理你放心，只要钱到位，我保证明天大家都上工。"这句话，跟他之前带头罢工喊的口号，完全是两副嘴脸。

陈默听完录音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对老周说："先留着。"

"不拿出来？"老周问。

"现在拿出来没用。他可以说那是权宜之计。"陈默摇了摇头，"等下次他再闹，再放。"

老周端起茶喝了一口，看着陈默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。

陈默没在这件事上多停。他知道工地复工只是表面平静。真正的风浪，还在后面。

中午的时候，陈默接到了赵明远通过中间人传来的话——约他明天下午在望江楼喝茶。

陈默回了两个字：不去。

中间人愣了一下，说赵总说是有要事相商。陈默说，让他自己打电话约。

十分钟后，赵明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
"陈默，架子还挺大啊。"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火气，"我亲自让人约你，你还不给面子？"

"你让人约我，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，需要一个中间人吗？"陈默的声音不紧不慢，"有什么事你直接说。"

"电话里说不清楚，见面聊。"

"行。明天下午三点，望江楼。"陈默挂了电话。

苏念雪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，"你真要去？"

"去。"陈默说，"他主动约我，说明他急了。他急，我就不急。"

苏念雪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她最近脸色有点疲惫，连着几天都在查人，每天都到凌晨才睡。陈默注意到了，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。

"休息一下。"

"不用，我不累。"苏念雪接过杯子暖着手，"对了，那个京城号码我查到了一点东西。机主姓陆，叫陆景行。"

"陆景行？"

"京城陆家的人。"苏念雪说这三个字的时候，语气明显变了，"他们家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做地产，京城三环内至少有三个项目是他们的。这几年南下，在江浙一带也有布局。"

陈默没说话。京城陆家，他前世听说过。前世的他只知道陆家有钱有势，但离他很远，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陆家扯上关系。

"刘闯跟陆景行有联系，赵明远知不知道？"

"不好说。"苏念雪摇了摇头，"这个陆景行做事很低调，公开的信息很少。我只查到他是陆家第三代，今年三十二岁，国外留学回来的，去年才接手家族业务。"

三十二岁，国外留学，接手家族业务。陈默在心里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词。

事情越来越清楚了。赵明远只是一个前台打手，真正在后面布局的，很可能是这个陆景行。至于赵明远知不知道自己被当枪使，那就不一定了。

陈默忽然想到了什么，"念雪，你查查赵家这两年拿的地，有没有跟陆家有交集的？"

"好，我这就去。"苏念雪放下杯子走了出去。

办公室里只剩陈默一个人。他站起身走到墙边，那里挂着一张南城的地图。他在地图上找到了自己那块地的位置，又看了看周边的规划。

南城这几年发展得很快，地铁延长线已经批下来了，一旦通车，这一片的房价至少翻一倍。陆家看中的，多半也是这个。

但陆家要通过赵家来动手，就说明他们不想直接出面。为什么？

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，最后停在一个红圈上。那是南城最后一块未出让的住宅用地，位置极好，紧挨着地铁站。

"如果你也看上了这块地……"陈默自言自语，"那我们就得比比谁先出手了。"

外面的天彻底阴了下来，有雨点打在窗玻璃上，啪嗒啪嗒的。

陈默拿起手机，给一个做土地中介的朋友发了条消息：帮我盯着南城D-07地块，有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。

发完之后，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
窗外雨越下越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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