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则屿，我等来了你的奔赴

周六清晨，天刚蒙蒙亮。

伊锦夏趁苏则屿还没起床，给陆夏蕊发了最后一条微信。

伊锦夏（微信文字）：别找我，我没事，别担心。

她不愿连累任何人，独自坐两小时公交，徒步三公里泥路，回到城郊破败小区。楼道里弥漫着浓重霉味，还没掏出钥匙，房门从内拉开。

继妹伊彩儿身上，穿着伊锦夏攒两个月饭钱新买的米白针织衫，袖口已经扯出线头，嘴里嚼着口香糖，上下打量她，满眼鄙夷。

伊彩儿哟，大忙人回来了？妈，她回来了。

客厅里，继母王翠芬翘着二郎腿看电视，茶几堆着外卖残渣，还有伊锦夏上月买给父亲、已经烂掉的水果。伊锦夏低头把书包放在门口。

伊锦夏妈，我回来了。我爸呢？

王翠芬（猛地站起身，抄起扫帚挥过去）：你还有脸问你爸？你那个短命妈留下的破烂我可以还给你，但你得给我赡养费，还有你这几年上学的开销！

扫帚带着风声落下，伊锦夏下意识抱头躲闪，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
伊锦夏（咬着牙强忍）：我没钱。学费是奖学金，生活费全是我课余兼职挣来的。

王翠芬（一把揪住她头发，恶狠狠瞪着她）：没钱？你身上穿的、念书用的是谁的钱？我看你是把钱拿去贴外面小白脸了，是不是你手机里那个帅哥？

伊锦夏（心头一惊，拼命摇头）：没有！妈，你别乱说话！

王翠芬还敢顶嘴

王翠芬扬手，狠狠一巴掌扇在伊锦夏脸上。

“啪——”清脆响声在狭小客厅回荡，伊锦夏被打得偏过头，耳鸣不止，口腔泛起铁锈血腥味。

王翠芬（伸手索要）：把手机交出来。

伊锦夏捂着脸，颤抖着递出已经关机的手机。王翠芬接过，直接扔进装满清水的洗脸盆。

王翠芬（粗暴拽住她胳膊，往阳台储藏室拖拽）：从今天起老老实实待在家里！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准出门、不准联系任何人！

那是一间无窗杂物储藏室，只有一扇厚重铁门。铁门被狠狠关上，落锁声刺耳。伊锦夏蜷缩在冰冷水泥地面，四周堆满废弃纸箱，灰尘呛得她不停咳嗽，脸颊、后背阵阵刺痛，空腹许久的肚子咕咕作响。她在角落摸到母亲遗留的旧棉袄，紧紧抱在怀里，这是她唯一的慰藉。

周日晚上，晚自习预备铃响起。教室之内，苏则屿坐在座位上，脸色阴沉到极致，他给伊锦夏拨打无数通电话，全部提示关机。

严季骁（烦躁抓挠头发）：这丫头真是胆子大，居然敢一个人回去，这下彻底完了。

陆夏蕊（眼眶通红，急得快要落泪）：怎么办？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家地址！那天办公室谈话，老师也没说过详细住址！

洛梓鸢（紧咬下唇，忽然开口）：我记得她之前填过紧急联系档案，存在校档案室，教务处有我认识的人，我现在去打听地址！

周一清晨，晨光微弱，教室里读书声此起彼伏。班主任拿着点名册逐一点名。

全班同学（依次应答）：到。

念到“伊锦夏”三个字，班主任动作停顿，环顾整间教室。

班主任（眉头紧锁）：伊锦夏怎么没来？有没有人知道她去向？她也没有请假。

全班鸦雀无声。苏则屿死死盯着空座位，拳头攥得咯吱作响，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，心底清楚，伊锦夏一定出事了。

与此同时，福兴里储藏室。伊锦夏已经被困在不足五平米的黑暗空间整整两天，没有水、没有食物，只剩刺骨寒冷与无边恐惧。她敲过门、哀求过继母、呼喊过父亲，回应她的只有伊彩儿的嘲笑和王翠芬隔着门板的恶毒咒骂。手机早已泡水损坏，她彻底断绝了和外界所有联系。

身体不断流失水分，意识渐渐模糊，恍惚间，她好像听见摩托车轰鸣，听见有人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。

早自习教室，苏则屿猛地站起身，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。

苏则屿老师，我知道她家大致片区，只是不清楚具体门牌号。

班主任（叹气）：那你放学后过去看看，这孩子总让人放心不下，联系不上记得及时反馈给我。

苏则屿（抓起校服外套，声音冷如寒冰）：不用等放学，我现在就去。

班主任想要阻拦，苏则屿已经冲出教室。严季骁一把将课本塞进桌洞，看向陆夏蕊、洛梓鸢，快速安排。

严季骁跟我走！

一行人刚跑到楼梯口，迎面撞上气喘吁吁的洛梓鸢，她手里攥着一张写好地址的纸条。

洛梓鸢（大口喘气）：问到了！地址是城西福兴里，那一片全是老旧平房，巷子像迷宫，还得一户一户找。

苏则屿（眼底翻涌暴怒风暴，重复地址）：福兴里。上车。

数辆摩托车引擎轰鸣，冲出校门，撕碎清晨的宁静。一行人抵达福兴里，放眼望去是拥挤破败的老巷子，污水遍地，空气中飘着腐烂异味。

严季骁（当即决断）：分头搜寻，大声喊她名字！

（齐声呼喊）：伊锦夏！伊锦夏！

少年们的呼喊在狭窄巷弄来回回荡，隔壁老太太推开窗户怒斥。

老太太：吵什么吵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

苏则屿（快步上前，焦急询问）：阿姨，请问您认识伊锦夏吗？知道她住哪一户？

老太太（上下打量众人，啐了一口）：你说那个可怜丫头？就在前面楼栋最里面那户，造孽啊，被后妈锁起来关了两天，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苏则屿不等老太太说完，拔腿冲向楼栋。虚掩的破旧防盗门被他一脚踹开，客厅内，王翠芬正和旁人打牌，看见一群气势汹汹的少年闯入，吓得失声尖叫。

王翠芬你们是谁？想入室抢劫吗！

苏则屿（一把揪住王翠芬衣领，眼神凶狠）：伊锦夏在哪？

王翠芬（脸色惨白，颤抖指向阳台铁门）：在……在阳台。

苏则屿冲向锈迹斑斑的铁门，门上挂着厚重老式铜锁，他用力拍打门板，屋内毫无动静。

严季骁（挤上前，举起生锈铁棍猛砸锁扣）：让开！

“哐当”一声，锁扣断裂，铁门应声敞开。浓重霉味混杂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，黑暗之中，苏则屿看见蜷缩在角落单薄的身影。

伊锦夏倒在地面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出血，单薄衣衫湿透，双眼紧闭，呼吸微弱几乎无法察觉。

苏则屿（跪倒在地，颤抖探她鼻息，嘶吼出声，带着哭腔）：还有气！快叫救护车！

怀中的伊锦夏似乎感知到熟悉的气息，睫毛轻轻颤动，费力掀开一条眼缝。模糊视线里，她看见苏则屿写满恐惧与心碎的脸庞。她想开口说一句“你来了”，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响，只能用尽残存力气，轻轻勾住他的手指，随即彻底陷入昏迷。

苏则屿紧紧抱住她冰凉单薄的身体，如同抱紧失而复得的珍宝，滚烫泪水砸落在她冰冷脸颊。

苏则屿（哽咽，不停道歉）：对不起……我来晚了。

陆夏蕊夏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