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课间的阳光有些晃眼,严季骁把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,手比划着昨晚NBA的绝杀球,眉飞色舞。
严季骁昨天那球,你们在手机上看了吗?最后三秒,库里那个三分,简直神仙下凡!
他手腕一抖,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投篮动作,腰肢还扭了一下,引得陆夏蕊一阵恶寒。
洛梓鸢(本来低头看书,抬眼瞥他,似笑非笑):严季骁,你好妖娆哦。
严季骁(动作一顿,挑眉捋头发):过奖过奖,毕竟颜值在这里,怎么样都好看。
大家都被他逗笑了,连一向话少的江寂初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
陆夏蕊蓝凌瓷 你怎么比夏夏还要高冷
陆夏蕊都不和我们交流
陆夏蕊一天到晚都是你那个书
陆夏蕊有那么喜欢迈
蓝凌瓷嗯 别打扰我
陆夏蕊不是 你这什么态度啊
陆夏蕊给我说清楚
伊锦夏蕊蕊 算了算了 没事
陆夏蕊什么人呐
伊锦夏那个 凌瓷 你别和蕊蕊计较 她就是口直心快
伊锦夏她对你没有恶意的
蓝凌瓷你不用替她解释 我都明白 因为我也不喜欢她
陆夏蕊猛地从座位站起身,攥紧拳头:
陆夏蕊好啊,我好心跟你搭话,反倒落个被人讨厌?蓝凌瓷你也太摆架子了!
蓝凌瓷合上书抬眼,神色淡漠,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:
蓝凌瓷不喜便是不喜,没必要假意周旋。
几句话彻底点燃陆夏蕊的火气,她往前迈步就想去揪蓝凌瓷的胳膊,眼看指尖就要碰到对方衣袖。
伊锦夏(连忙起身拦在两人中间,伸手隔开陆夏蕊):蕊蕊别这样,都是一个寝室朝夕相处的,有话好好说,全都先消消气好不好?
陆夏蕊正在气头上,收不住往前冲撞的力道,本是朝着蓝凌瓷伸出去的手直直推在身前的伊锦夏身上。
伊锦夏猝不及防向后踉跄,后脑重重磕在身后实木书桌棱角上,闷响一声,身子微微晃了晃,下意识蹙紧眉头捂住后颈。
周遭瞬间安静下来,方才还争执的两人齐齐愣住,陆夏蕊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,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慌乱无措。
陆夏蕊(声音发颤):夏夏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
蓝凌瓷(原先冷淡的眉眼骤然绷紧,快步上前):还好吗?
伊锦夏缓了片刻,慢慢放下捂着后颈的手,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声安抚慌乱的两人:
伊锦夏没事没事,不是很痛,就是磕了一下而已。
伊锦夏你们别这么紧张
可耳后泛起的红痕藏不住,话音落下时,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蹙了下眉。
陆夏蕊(脸色惨白,方才的怒气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,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,眼眶唰地泛红:)“都怪我……我不该一时冲动动手的。”
伊锦夏真的没事 我不要紧的
蓝凌瓷原先疏离冷淡的模样尽数褪去,俯身仔细打量她后脑的磕碰处,指尖悬在半空不敢随意触碰,语气褪去往日的淡漠,添了几分紧绷:
蓝凌瓷都磕出红印了,别硬撑。我去医务室拿消肿药膏。
伊锦夏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,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,瞬间褪得惨白。屏幕上是继母发来的微信,没有文字,只有一段语音。
伊锦夏颤抖着点开,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在嘈杂的课间背景音里,依旧刺耳得清晰。
王翠芬(语音):伊锦夏,你翅膀长硬了是吧?周末敢不回家?你是不是忘了你那个短命妈留下的遗物还在我这里?不想要了是吧?我告诉你,以后每个周末都给我滚回来!否则后果自负!
语音播完,伊锦夏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按灭了屏幕,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缘,指节泛白。苏则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,他看见她瞬间僵住的身体,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和绝望。
苏则屿(声音压得很低):怎么了?
伊锦夏(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,低头躲闪视线):没……没什么
她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伊锦夏对不起,苏则屿。以后……以后每个周末我不跟你回去了。
苏则屿(眉头紧锁):为什么?
伊锦夏(胡乱找借口):就是……不想去了。而且我觉得……老是麻烦你,感觉不太好。
苏则屿上前一步,挡住她的去路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苏则屿伊锦夏,你就不怕你继母又打你吗?你知不知道她上次把你扔在巷子里,差点把你冻死?
伊锦夏(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,倔强咬唇):不会的……她不敢。而且,那是我的家事,我……我自己能处理。
她说完,不敢再看苏则屿的眼睛,转身就想逃离这片让她窒息的阳光。严季骁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几步跨过来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严季骁(收起嬉皮笑脸,神色严肃):伊锦夏,你当我们是兄弟,还是当我是傻子?刚才那语音,我也听见了。
伊锦夏僵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严季骁(冷笑,眼神锐利):什么遗物,什么每个周末必须回去,你继母这是在拿东西要挟你。你回去,就是送羊入虎口。
伊锦夏(摇头,眼泪打转):我不管。那是……那是我妈妈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。我不能不要。
苏则屿看着她这副拼命想护住最后一点尊严、却又脆弱得像张纸的样子,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股想把那个恶毒女人撕碎的冲动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苏则屿好 你回去
伊锦夏愕然地抬起头。
苏则屿(一字一句盯着她):但是,我陪你一起去。
伊锦夏(想都没想立刻拒绝):不行!绝对不行!那样她会……
苏则屿(打断她,眼神坚定):她会怎么样?她敢动你一根头发,我就让她全家都付出代价。
严季骁在旁边拍了拍苏则屿的肩膀,叹了口气。
严季骁苏神,你这波操作,又是教科书级别的。不过……需要帮忙随时叫我,我打架可是专业的。
伊锦夏还想说什么,苏则屿却已经站起身,把还在发抖的她一起拉了起来。
伊锦夏(还是摇头,语气带着绝望的决绝):不,你不能跟我回去。
苏则屿(眸色一沉,下颌线绷紧):为什么不能?
伊锦夏(后退一步拉开距离):因为那是我自己的家事。我不能再把你卷进去了。
苏则屿(皱眉):伊锦夏,你搞清楚状况,那不是“家事”,那是虐待!
伊锦夏(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失控的尖锐,随即又低落下去):那也是我的事!你们帮得了我一次,帮不了我一辈子。苏则屿,你还要考大学,你家里条件那么好,你根本不懂那种……那种连一件遗物都要被拿捏的无力感。
她看着苏则屿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。
伊锦夏如果你跟我回去,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。她会知道,我有靠山了,她会更恨我,会用更恶毒的方法对付我。那样……那样我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。
苏则屿(声音冷了下来):所以,你就宁愿回去挨打,也不肯让我帮你是吗?
伊锦夏(低头攥紧衣角):不是不肯,是不能。
伊锦夏苏则屿,算我求你,别管这件事了。就当我……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。
说完,她不再看苏则屿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,转身跑进了人群里,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中。严季骁啧了一声,刚想追,却被苏则屿拦住了。
苏则屿(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,骨节泛白,听不出情绪):让她静一静。
他当然可以继续强硬地带她走,可以轻易地碾碎那个恶毒女人的阴谋。但他不能。因为他看见了伊锦夏眼底的恐惧——那不是对他,而是对她那个“家”深入骨髓的恐惧。强行介入,只会把她推向更绝望的深渊。
过了好久之后 伊锦夏回到了教室
苏则屿(眉头蹙得更紧):伊锦夏,你听我说……
伊锦夏(打断他,情绪激动攥紧衣角):我不要听!你去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!她会骂你,会赶你走,会用更难听的话羞辱我!我不能再连累你了,苏则屿。
陆夏蕊她有病吧?那是伊锦夏的家!她凭什么赶人走?还拿遗物要挟,这种女人简直不可理喻……
蓝凌瓷(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光,冷冷开口):报警啊!伊锦夏,你傻吗?她这属于非法拘禁、勒索威胁,直接找警察处理。
陆夏蕊要你说
伊锦夏我妈的遗物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,我必须拿回来。但我不能拉着任何人陪我冒险,求你们别管我,让我自己去面对。
苏则屿看着她颤抖的背影,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。他缓缓蹲下身,与她平视,伸手轻轻攥住她冰凉的手腕,力道让她无法挣脱。
苏则屿伊锦夏,你看着我。
伊锦夏被迫抬起头,满脸泪痕。
苏则屿(一字一句,目光灼热):你听清楚,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,我是通知你。周六上午九点,我来接你,我们一起去拿回你妈妈的东西。至于你继母,我会让她清楚,有些人,她碰都不能碰。
严季骁在身后吹了个口哨,冲陆夏蕊、洛梓鸢,蓝凌瓷,江念念,温澜挑眉。
严季骁听见没?这才是苏神的风格,要么不出手,出手就是绝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