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道歉，换一程并肩

洛梓鸢站在宿舍楼下，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揉皱的纸巾。

严季骁早就把她扔在这儿走了，说是“剩下的烂摊子自己收拾”。她看着楼上亮着灯的窗户，那是伊锦夏的宿舍，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
她在楼下站了很久，直到风把脸上的泪痕吹干，直到那股刺骨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。

她不能再回去了。不能回那个充满谎言和暴力的圈子。

洛梓鸢深吸一口气，终于迈开脚步，走上了楼梯。

宿舍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她敲了敲门。

陆夏蕊（门内，警惕的声音）：谁？

洛梓鸢是我，洛梓鸢。

门内沉默了几秒，随后是脚步声。门开了，陆夏蕊站在门口，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，但看见洛梓鸢那半边红肿的脸颊时，还是愣了一下。

伊锦夏坐在书桌前，正低头写着什么。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洛梓鸢身上。没有幸灾乐祸，没有鄙夷，只是看着她。

洛梓鸢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她低下头，不敢看伊锦夏的眼睛，声音哽咽。

洛梓鸢伊锦夏……对不起。

陆夏蕊冷哼一声，抱着手臂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
洛梓鸢（用力擦眼角，眼泪越擦越多）：今天的事，是我不对。以前的事，也都是我不对。我跟着简染欺负你，看着你被泼水，看着你被骂……我都没有站出来。

她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却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
洛梓鸢刚才在楼下，严季骁救了我。他骂了我，也骂了简染。我才发现……我才发现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。

洛梓鸢往前走了一步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洛梓鸢伊锦夏，我可以……可以和你做朋友吗？不是那种假装的朋友，是像蕊蕊那样，可以站在你这边，保护你的那种。

陆夏蕊（撇撇嘴，小声嘟囔）：现在才想起来做好人，早干嘛去了。

伊锦夏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放下笔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慢慢走到洛梓鸢面前。她比洛梓鸢矮一点，此刻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。

伊锦夏（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洛梓鸢红肿的脸颊，动作轻柔）：你的脸，还疼吗？

洛梓鸢眼泪掉得更凶了，用力摇头。

洛梓鸢不疼了

伊锦夏（收回手，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）：做朋友可以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

洛梓鸢（急切）：什么事？我什么都答应你！

伊锦夏（认真看着她的眼睛）：以后，不要再为了任何人，弄丢你自己了。

洛梓鸢愣住，随即像是卸下多年重担，崩溃大哭，一把抱住了伊锦夏。伊锦夏僵了一瞬，随后轻轻抬手，拍了拍她的背。

陆夏蕊（翻了个白眼，小声嘀咕）：肉麻死了。

嘴上嫌弃，陆夏蕊却悄悄把桌上的纸巾盒往她们那边推了推。窗外，夜色深沉。而宿舍里，那个曾经破碎的圈子，似乎在这一刻，开始慢慢弥合。

深夜的407宿舍，灯光调得很暗，只有书桌上的小台灯还亮着一圈暖黄的光晕。

洛梓鸢把最后一个箱子推进门时，江念念正趴在床上啃薯片，闻声探出半个脑袋。

江念念哇哦，洛大小姐驾到！我们这儿庙小，您多担待啊。

陆夏蕊（从被窝探出头，瞪江念念一眼，语气转向洛梓鸢时缓和下来）：江念念，闭嘴。那个下铺是空的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就睡那儿。床垫有点硬，忍忍吧。

洛梓鸢（连忙摇头，手脚麻利铺床）：不嫌弃不嫌弃！

伊锦夏坐在书桌前看书，目光一直落在洛梓鸢身上。看着从前趾高气昂的姑娘，此刻像受惊兔子般小心翼翼融入新环境，她心里五味杂陈。

等洛梓鸢收拾妥当爬上床，宿舍已经关灯。黑暗里，没有人睡着。

洛梓鸢（被子里，小声开口）：伊锦夏，你睡了吗？

伊锦夏没

洛梓鸢洛梓鸢（声音闷闷的）：我……我还是有点怕。怕简染明天又来找我，怕我爸知道我把合作搞黄了，怕我妈又要哭……

蓝凌瓷（声音清晰安稳）：别怕。她不敢来了。严季骁说了，再动你一下，他就让你家在A市待不下去。

“噗——”江念念在隔壁床笑出了声。

江念念洛梓鸢，你也有今天啊，还得靠我们苏神罩着。

陆夏蕊（踹了江念念的床板）：江念念！睡觉！

江念念我就不

蓝凌瓷别吵了

宿舍安静两分钟，洛梓鸢又忍不住开口。

洛梓鸢伊锦夏，你小时候真的救过苏则屿吗？

洛梓鸢伊锦夏，你那个继母现在是不是还在找你？

洛梓鸢伊锦夏，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？

她像刚出笼的小鸟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。伊锦夏没有不耐烦，轻声逐一回应，语气像哄小孩。

陆夏蕊一开始装睡，最后忍不住加入对话。

陆夏蕊洛梓鸢，你话怎么这么多？吵死了！

洛梓鸢我话多？陆夏蕊你上次半夜做噩梦喊妈妈，整层楼都听见了！

陆夏蕊你闭嘴！那是我五岁时候的事！

洛梓鸢切，谁知道你是不是现在还尿床……

伊锦夏哈哈哈

两人在黑暗里斗嘴，伊锦夏在中间劝和，上铺的江念念笑得床板直颤。

江念念（把脸埋进枕头，闷声）：你们声音真的很大。我想睡觉啊喂。

陆夏蕊切，吵死了，赶紧睡。

洛梓鸢躺在被窝里，听着耳边吵吵闹闹的声响，鼻尖一酸。从前和简染她们在一起的热闹，全是攀比、带刺的虚假；而这里的热闹，是烟火气，有人拌嘴、有人安抚、有人彻夜陪你说话。

洛梓鸢（小声）：晚安，伊锦夏。

伊锦夏（轻轻笑了，关掉台灯）：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