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友难归，岁岁遗憾

周一清晨，教学楼前满地金黄银杏落叶。伊锦夏刚走进校门，就察觉到气氛紧绷。陆夏蕊像一只炸毛的小兽堵在楼梯口，对面洛梓鸢抱臂而立，满脸无所谓，四周早已围满看热闹的学生。

洛梓鸢（皱眉，语气不耐）：陆夏蕊，你让开，挡我路了。

陆夏蕊（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眶通红）：我不让！洛梓鸢，你看着我！我们从小就是朋友，小学六年、初中三年天天一起写作业，你全都忘了？现在反倒跟着孙梦妤、简染那群人混，还帮着她们欺负夏夏！你到底什么意思，说话啊！

洛梓鸢被戳中软肋，脸上漫不经心的伪装彻底裂开，放下手臂，冷笑一声，眼神却躲闪不敢直视陆夏蕊。

洛梓鸢那又怎么样？朋友难道不能换？再说伊锦夏性格孤僻古怪，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可怜博取别人同情。我跟谁来往，还需要跟你报备？

陆夏蕊（气得浑身发抖，伸手想去抓她）：你还有没有良心！那天小巷里你明明也在场，亲眼看着她们把冷水泼在夏夏头上，你也是帮凶！

洛梓鸢（被逼得后退半步，拔高音量辩解）：我根本没有动手！我只是全程没开口而已，你非要上纲上线随便你！

陆夏蕊（眼眶蓄满泪水，声音哽咽）：冷眼旁观就不算帮凶了吗？洛梓鸢，我算是彻底看清你了，你以前根本不是这种人。

两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，伊锦夏连忙挤进围观人群，拉住陆夏蕊的胳膊。

伊锦夏蕊蕊，算了，别吵了，没事的。

陆夏蕊（回头，眼泪掉下来）：什么没事！夏夏你别拦我，今天我必须跟她问清楚！

伊锦夏（用力握紧她的手，轻轻摇头，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）：真的没关系，都过去了。

陆夏蕊望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，到嘴边的狠话尽数咽回肚里，只能狠狠瞪了洛梓鸢一眼。就在这时，人群外侧传来一阵骚动。严季骁单手插兜慢悠悠走来，池珩庭、江寂初跟在他身后。他本无意插手旁人争执，视线随意一扫，恰好落在人群中央的洛梓鸢身上。

洛梓鸢此刻满脸涨红，往日冷淡模样荡然无存，只剩尖锐倔强。严季骁看着她圆溜溜瞪起的眼睛，心底突兀冒出一个荒唐念头：炸毛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。他猛地回神，被自己的想法惊到，慌忙移开视线烦躁抓了抓头发，暗自懊恼自己胡思乱想。

苏则屿走在队伍最后，目光穿过人群第一时间落在伊锦夏身上，确认她安然无恙后，才冷冷扫向洛梓鸢，冰锥般刺骨的视线吓得洛梓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严季骁（上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隔开双方，叹气充当和事佬）：大家都冷静一点，大清早吵吵闹闹像什么样。要吵架出去吵，别堵着楼梯挡路。

陆夏蕊还想争辩，严季骁冲她眨眨眼，压低声音悄悄劝她。

严季骁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，伤肝划不来。

陆夏蕊一怔，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眉眼，脸颊莫名泛红，闷哼一声偏过头不再吭声。洛梓鸢也低下头沉默不语。严季骁回头朝苏则屿挑眉，示意场面已经稳住。

苏则屿没有理会严季骁，径直走到伊锦夏身旁，十分自然地伸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。

围观人群自觉分开一条通路。陆夏蕊跟在二人身后，路过洛梓鸢时狠狠剜了她一眼，小声嘟囔。

陆夏蕊叛徒

洛梓鸢独自站在原地，望着伊锦夏被苏则屿牵走的背影，再看向四周人群指指点点的目光，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，自己好像弄丢了无比重要的东西。

晚自习后的宿舍楼静得出奇。

陆夏蕊刚洗完澡，正拿着毛巾擦头发，宿舍门就被敲响了。

她警惕地透过猫眼往外看，看见洛梓鸢那张有些局促的脸，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又冒了上来。她猛地拉开门，冷着脸挡在门口。

陆夏蕊你来干什么？这里不欢迎你。

走廊的灯光把洛梓鸢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连帽衫，双手插在兜里，却不像平时那样趾高气昂。她抿了抿唇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陆夏蕊的眼睛。

洛梓鸢我……简染让我……

陆夏蕊（抱着手臂，语气讽刺）：简染让你什么？让你来给我们下战书？还是继续来耀武扬威？

洛梓鸢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抬起头，语出惊人。

洛梓鸢简染让我把伊锦夏，困在电梯里。

陆夏蕊你说什么？

空气瞬间凝固。陆夏蕊脸上的讽刺僵住了，她瞪大眼睛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洛梓鸢（看了眼手表，语速加快）：就是现在，她在行政楼那边的货梯守着，让我把你骗过去。她说……说只要把你关在电梯里一晚上，让你明天没法参加期中考试，苏则屿就会嫌弃你麻烦，就会离你远一点。

伊锦夏……

陆夏蕊所以呢？你现在是在执行任务？还是来向我们通风报信？

洛梓鸢我不想做了。

陆夏蕊（冷笑）：不想做？洛梓鸢，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？不想做就不做了？你知不知道，上次在巷子里，如果不是池珩庭路过，夏夏可能就冻死在那儿了！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这种话，是想洗白自己，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？

洛梓鸢（猛地抬头，眼眶泛红，声音颤抖）：我没有！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受不了了！简染她疯了！她现在不只是针对伊锦夏，她连苏则屿都要算计！她偷拍苏则屿的照片，伪造聊天记录，还想把伊锦夏以前的那些破事编成传单满学校发……我真的怕了！

陆夏蕊愣住了。她没想到简染已经变态到这种地步。

洛梓鸢（擦了下眼角，语气复杂）：我告诉你这些，是因为我不想再当帮凶了。陆夏蕊，虽然我们现在不是朋友，但我也不想看她出事。

陆夏蕊沉默了许久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，如今却变得面目全非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陆夏蕊（声音缓和了一些）：洛梓鸢，如果你真的想赎罪，就离简染远一点。她那种人，会把你拖下地狱的。

洛梓鸢（苦笑）：我知道。但我家里……跟我爸的公司有合作，我妈也不让我得罪她。

陆夏蕊（神色又冷了下来）：所以你还是得听她的话？

洛梓鸢（摇摇头，后退着往外走）：不，我不会把你困电梯。但我也不会帮她了。剩下的……你们自己小心吧。

第二天早上

简染（站直身体，声音尖利）：人呢？我让你带的人呢？

洛梓鸢（停下脚步，不敢看她，声音很低）：我不干了，简染。这种事……我不能做。

简染（几步跨到她面前，眼神阴鸷）：你再说一遍？洛梓鸢，你搞清楚，当初是谁帮你爸摆平那笔烂账的？现在让你办这么点小事，你跟我摆架子？

洛梓鸢（抬起头，脸色发白，眼神坚定）：那件事我爸妈已经知道了，我妈说如果再让我跟你去惹事，就让我转学。简染，到此为止吧，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。

她猛地伸手，一把揪住洛梓鸢的衣领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
我告诉你洛梓鸢，我简染要的东西，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你今天要是不把伊锦夏骗来，明天我就让你全家在A市待不下去！

洛梓鸢（用力挣扎）：你放手！简染，你别逼我！

简染（扬起手，眼神狠戾）：逼你？我连伊锦夏那个贱货都能泼水，打你一个叛徒算什么？

“啪——！”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洛梓鸢脸上。力道之大，打得洛梓鸢偏过头去，脸颊瞬间红肿起来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简染（甩了甩手，恶狠狠骂道）：这一巴掌，是教你什么叫规矩。不知好歹的东西！

洛梓鸢捂着脸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下来。她看着简染那张扭曲的脸，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。就在简染还想再动手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道慵懒却带着寒意的声音。

严季骁啧，这么热闹啊？

简染动作一顿，猛地回头。严季骁斜倚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，手里转着一颗篮球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但他的眼神，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，没有丝毫温度。

简染（脸上狠戾瞬间收起，强装镇定）：严……严季骁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

严季骁（把篮球往地上一砸，篮球弹出沉闷响声）：路过啊。听听狗叫。

他慢悠悠地走过来，目光扫过洛梓鸢红肿的脸颊，又落在简染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。

严季骁（歪着头，语气玩味，眼神危险）：简大小姐，我听说，打狗还得看主人呢。更何况，这还是我兄弟以前认识的人。

简染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）：不是，她叛变在先……

严季骁（打断她，笑意彻底消失）：闭嘴。我不管你们女人之间有什么恩怨。但是——

他逼近一步，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简染下意识后退。

严季骁（一字一句，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）：你再敢动伊锦夏一根头发，或者动她身边的人，我就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“出事”。

说完，他不再看简染那张煞白的脸，转身对洛梓鸢抬了抬下巴。

严季骁走了，傻站着干嘛？等着过年吗？

而另一边，洛梓鸢跟在严季骁身后，低着头，小声抽泣着。严季骁把篮球夹在腋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，嫌弃地往后递了递。

严季骁擦擦。哭得丑死了。

洛梓鸢接过纸巾，没说话，只是用力擤了擤鼻子。严季骁看着她红肿的脸，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。

严季骁（内心自语）：妈的，那丫头刚才哭的样子，还真有点……让人不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