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兄长入宫送药膳,帝王细察馈厚礼
入秋之后,晨昏温差渐大,秋风带着阵阵凉意,纵使揽月殿地龙常年恒温、帘幕严密挡风,沈清辞的身子还是受不得季节更迭带来的气候侵扰,晨起偶有几声轻浅咳嗽。
萧珩渊看在眼里,日日叮嘱御膳房调整餐食,药膳汤水换着花样炖煮,一有空便亲自陪着他在廊下缓步闲坐,但凡起风,第一时间便将人裹进披风带回殿内静养。沈清辞倒也听话,按时服药、安分休养,气色渐渐稳住,只是身在深宫,偶尔依旧惦念相府家人。
几日前传回去的平安信送入沈府,沈家三位兄长记挂弟弟入秋易犯咳喘,商议过后,便择了一日,带着家中备好的滋补药膳与秘制药材,依照先前帝王特许的规矩,登门入宫探望。
临行前,沈二公子耗费三日,亲自挑选温润滋补的珍稀药材,依照沈清辞的体质配比药膳方子,又备好晒干的润肺花草、常备丸药,分门别类装进精致食盒与木匣;沈大公子备了不少江南新进的软糯点心与御寒细绒料子;性子爽朗的沈三公子,则寻来了民间难得的温润玉石手把件,触手暖温,方便沈清辞平日里握在手中暖手。一行人车马备好,按着宫门准入时辰,径直去往揽月殿。
萧珩渊一早便收到内侍通报,特意推掉半日闲散公务,留在殿中陪着沈清辞等候亲人。
沈清辞听闻兄长要来,整个人眉眼发亮,早早披着软披风坐在窗边,时不时望向殿门方向,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,连日来因换季带来的恹恹倦意消散大半。萧珩渊坐在一旁,静静看着他雀跃的模样,指尖时不时帮他拢一拢滑落的披风边角,眼底满是纵容温柔。
不多时,宫人引路,沈家三位公子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踏入揽月殿庭院。一进殿门,暖意扑面而来,殿内熏着沈清辞先前亲手制作的安神香,清淡雅致,一扫路途奔波带来的风尘。
三人躬身正要行君臣大礼,萧珩渊抬手淡淡免礼:“不必拘礼,今日你们是来看望弟弟,寻常家聚便好。”
一句话卸下沈家众人的拘谨,三人道谢过后,快步走向窗边的沈清辞。
沈二公子率先打开随身带来的食盒,一层层掀开精致匣盖,内里盛着温在暖匣中的药膳羹汤,汤水还冒着丝丝热气,药香混着食材的鲜香,温润不刺鼻。“辞儿,这是我按照你的体质熬的百合银耳药膳,加了少量西洋参与蜜莲,润肺补气,秋日喝最合适,趁热慢慢吃。”
沈清辞乖乖伸手接过小碗,小口小口品尝,甜润适口,恰到好处,是从小吃惯的熟悉味道。
沈大公子将细软布匹与各色点心放到一旁桌案,细细叮嘱:“这些料子柔软亲肤,天冷了做贴身里衣再好不过;点心皆是低糖软糯之物,饿了便可食用,不用担心积食伤脾胃。”
沈三公子把暖玉把玩放到沈清辞掌心,玉石被提前揣在怀中焐得温热:“天冷手凉,闲来攥着暖玉,护住手心气血。”
三位兄长围着弟弟细细叮嘱起居用药,句句皆是从小到大不曾变过的牵挂,殿内满是温馨的家常气息。萧珩渊立于一侧,默默旁观,看着沈家众人无微不至的疼爱,心中了然,沈清辞这般温润纯粹的性子,全是在满门偏爱里养出来的。
闲谈之间,沈二公子无意间说起为寻几味珍稀药材,耗费诸多心力,部分药材产自西南深山,路途遥远采买艰难。萧珩渊默默记在心底,面上不露分毫。
相聚的时光总是匆匆,转眼日头偏西,宫门即将落锁,沈家三兄弟万般不舍,再三嘱咐沈清辞保重身体,方才起身辞别。
送走兄长,沈清辞把玩着掌心温热的暖玉,小口喝着剩下的药膳汤,眉眼依旧带着相聚后的笑意。萧珩渊坐在他身边,接过空碗递给宫人,轻声问道:“兄长送来的药膳,合胃口吗?”
“很好吃,是家里的味道。”沈清辞抬眸,眼底亮晶晶的,“辛苦哥哥们奔波一趟了。”
萧珩渊揉了揉他的发顶,温声道:“他们疼你,自然心甘情愿。”
当夜,萧珩渊悄悄传下几道密旨,吩咐地方官员,从西南产地搜罗沈二公子难寻的珍稀药材,整批送入沈府,一年四季按需源源不断配送;又命内务府挑选宫中上等云锦、暖玉、滋补珍品,装满数辆马车,悄无声息送往相府,算作回赠沈家悉心养育沈清辞的心意。
朝中内侍接到旨意心中了然,陛下素来赏罚分明,从不轻易厚赏朝臣,沈家能得这般厚重馈赠,全是沾了揽月殿小公子的光。
几日后,沈府收到源源不断送来的奇珍药材与御用好物,沈家上下心中明白,这是帝王感念他们疼惜沈清辞,悄悄给出的回馈。沈相对着三位儿子连连感慨,自家幼子能得帝王这般上心珍视,往后余生,再不用忧心漂泊受苦。
消息辗转传入宫中,沈清辞从前来送信的小厮口中得知此事,转头靠在萧珩渊身侧,软软拉着他的衣袖:“陛下,不必这般破费的。”
萧珩渊顺势将人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发顶,低声浅笑:“你被沈家悉心养育二十年,他们护你长大,朕护你余生,些许薄礼,不过是聊表心意。”
窗外秋风拂过庭院花木,落叶片片飘摇,殿内暖香袅袅。
家人远在宫外惦念冷暖,帝王朝夕伴在身侧护养安康,世间万般温柔,尽数聚在沈清辞一人身上。他窝在温暖的怀抱里,听着沉稳的心跳,满心安稳,只愿岁岁年年,时光缓缓,温情常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