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结束后,大家各自散去。
蒲熠星和林见夏走在仙林大道上。九月初的夜晚,凉风习习,吹散了白天的暑气。
林见夏大三了。
蒲熠星嗯。
林见夏时间过得好快。
蒲熠星嗯。
林见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门口遇到的那天吗?
蒲熠星记得。你穿灰色卫衣,铅笔挽头发。
林见夏你居然记得我穿什么。
蒲熠星我说过,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。也包括你穿的每一件衣服。
林见夏那你记得我那天穿了什么颜色的鞋子吗?
蒲熠星白色帆布鞋,鞋带是黑色的,右边鞋带散了,你没系。
林见夏停住了脚步。
林见夏你是认真的吗?
蒲熠星什么?
林见夏你连我的鞋带散了都记得?
蒲熠星看着她,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,亮晶晶的。
蒲熠星我说了,我记得。
林见夏沉默了很久。
林见夏蒲熠星,你这个人真的很危险。
蒲熠星为什么?
林见夏因为你会让一个人觉得自己很重要。重要到——被记住鞋带散了这种事,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。
蒲熠星你本来就很重要。
林见夏不是因为被你记住才重要?
蒲熠星你本来就重要。我记住你,是因为你重要。不是反过来。
林见夏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她踮起脚尖,亲了他一下。
这一次不是嘴唇,是额头。
蒲熠星闭上了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,温热的,柔软的,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。
然后她退开了。
林见夏走吧,送我回宿舍。
蒲熠星好。
他们牵着手,走在仙林大道上。
九月的梧桐叶还没黄,还是绿色的。但蒲熠星知道,再过一个月,它们就会变成金黄色,然后落下来,铺满整条路。
去年的这个时候,他们还不认识。
今年的这个时候,他们已经一起拿了冠军。
明年的这个时候,他们会在一起准备出国申请。
后年的这个时候——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不管后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在哪里,他都会在她身边。
因为这是他唯一确定的事。
大三上学期,一切都很顺利。
专业课变难了,但蒲熠星的绩点还在稳步上升。辩论队的训练强度降低了——因为“金陵杯”结束了,下一个大赛在明年春天。图书馆的黄金座位依然是他们的据点,两杯美式,一本商学院的教材,一本文学理论,从早到晚。
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,每天都差不多,但每天都让人期待。
十月的第二个周末,蒲熠星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,自称是江苏卫视《一站到底》节目组的编导。
“蒲熠星同学吗?我们在网络上看到了你在《天才知道》和辩论赛上的表现,非常欣赏你的知识储备和临场反应。我们想邀请你参加《一站到底》的录制。”
蒲熠星拿着手机,沉默了三秒钟。
蒲熠星什么时候?
“下个月。具体时间我们后续通知。你方便先来南京电视台做个面试吗?”
蒲熠星可以。
他挂了电话,转向旁边的林见夏。
林见夏谁啊?
蒲熠星《一站到底》节目组。问我愿不愿意去参加录制。
林见夏的眼睛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