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在你身上管用

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，“金陵杯”八强赛。

南大对阵武大。

比赛地点在南京大学的张心瑜剧场，这是南大最大的礼堂，能容纳近千人。比赛当天，剧场里坐满了人，连过道里都站满了。

这是蒲熠星和林见夏打过的最重要的一场比赛。赢了，进四强，创造南大近三年的最好成绩。输了，止步八强，打包回家。

上场前，他们在后台准备。

林见夏在整理领口的麦克风。她的手指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紧张。

蒲熠星站在她旁边，看到了她发抖的手指。

他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不是十指相扣，只是简单地握住。他的手很大，把她的整只手包在掌心里。

林见夏抬起头看着他。

蒲熠星别紧张。

林见夏你不是说紧张和兴奋是同一种生理反应吗？

蒲熠星对。所以你现在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
林见夏笑了。

林见夏你这个理论，用在别人身上不一定管用。

蒲熠星但用在你身上管用。

蒲熠星松开林见夏的手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蒲熠星走吧。

比赛开始了。

武大果然名不虚传。他们的立论严密得像一座堡垒，每一个论点都有三层以上的支撑，每一层支撑都有充足的数据和案例。他们的攻防转换极快，前一秒还在打一个点，后一秒已经跳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。

蒲熠星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压力——不是“我可能会输”的压力，而是“我需要变得更强”的压力。

盘问环节，蒲熠星面对的是武大的三辩，一个叫林子涵的女生。林见夏后来形容她“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辩论机器”——她的逻辑无懈可击，她的反应速度无人能及，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。

蒲熠星问了她三个问题，她回答了三个完美的答案。

第四个问题，蒲熠星换了一个角度。

蒲熠星对方辩友，你说‘效率和公平不可兼得’，我想问的是——那我们在追求效率的过程中，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放弃公平？

林子涵的回答依然是完美的：“我没有说‘完全放弃’，我说的是‘不可兼得’。这中间有巨大的灰色地带，我们可以在效率优先的前提下，兼顾一定程度上的公平。”

蒲熠星点了点头，然后问出了那个他准备了很久的问题

蒲熠星那这个‘一定程度’，谁来定？你吗？我吗？还是那些在效率优先的体系中被牺牲掉的人？

林子涵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
不是慌乱，而是——思考。

她停顿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这个‘一定程度’，应该由社会共同决定。”

蒲熠星很好。那我想问的是，社会共同决定的机制是什么？是投票吗？是专家论证吗？是市场选择吗？你刚才说效率和公平不可兼得，但在决定‘一定程度’的时候，我们恰恰需要同时兼顾效率和公平。这不就说明，它们是可以兼得的吗？

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低语。

林子涵沉默了。

这是整场比赛以来，她第一次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