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比赛,蒲熠星和林见夏打出了他们配合以来最成熟的一次表现。
蒲熠星的盘问不再追求“一击必杀”,而是用一种缓慢的、层层递进的方式,一点点地剥开对方的防线。他的语气比以前更平和,问题比以前更简单,但每一个问题都像是提前量好的,刚好卡在对手最不舒服的位置。
林见夏的自由辩论不再追求“全场最佳”,而是用一种沉稳的、不紧不慢的节奏,把蒲熠星打开的每一个口子都稳稳地接住,然后放大、强化、加固。
赛后,评委的点评里有一句话:“南大的三辩和四辩,是我见过最不像大学生的辩手。他们的成熟度,已经超过了这个赛事的平均水平。”
南大以5:0的比分完胜南师大,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八强。
赛后,沈秋白难得地露出了笑容。
“八强赛的对手是武汉大学,”他说,“武大是全国冠军的有力争夺者。接下来一周,我们会进入封闭式集训。所有人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封闭式集训的消息传开后,辩论队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。武大辩论队是“金陵杯”的老牌强队,去年拿了全国亚军,今年是夺冠的大热门。南大虽然小组赛表现亮眼,但在大多数人看来,八强赛很可能是他们的终点。
蒲熠星不这么看。
蒲熠星他们强,我们也不弱。去年他们是亚军,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我们。
这话说得有点狂,但从蒲熠星嘴里说出来,没有人觉得是狂妄。因为他们知道,蒲熠星不说没把握的话。
林见夏在旁边加了一句
林见夏而且,去年他们输给的是复旦。复旦我们已经赢过了。
这句话比蒲熠星的那句更有分量——因为它不是“我觉得我们可以”,而是“我们已经证明过我们可以”。
集训的强度很大。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,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,所有时间都在讨论、模辩、复盘、再讨论。
蒲熠星和林见夏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活动室里。他们的“约会”变成了在活动室吃外卖,在活动室喝咖啡,在活动室的沙发上靠着彼此打盹。
有一天晚上,已经很晚了,其他人都走了。蒲熠星坐在白板前,盯着上面的战术图发呆。林见夏坐在他旁边,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眼睛闭着,但没有睡着。
林见夏蒲熠星。
蒲熠星嗯。
林见夏你说,我们能赢吗?
蒲熠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想了想,说了一句
蒲熠星能。
林见夏你这么确定?
#饿不确定。但我说‘能’,是因为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赢,那我们就真的输了。
林见夏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林见夏你知道吗,你有时候很讨厌。
蒲熠星嗯?
林见夏你总是说一些很对的话,让我没法反驳。
蒲熠星低头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蒲熠星那就不反驳。
林见夏我本来就没打算反驳。
林见夏靠在他的肩膀上,听着他的心跳。蒲熠星的心跳很平稳,不快不慢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但她知道,在那平稳的外表下,藏着很多东西。有紧张,有期待,有对未知的恐惧,有对胜利的渴望。
他从来不把这些东西说出来。
但她听得到。
不是因为她的耳朵比别人好,而是因为她在用心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