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辩论环节,林见夏接管了战场。她用她那特有的“温和渗透”的方式,把蒲熠星打开的每一个缺口都扩大、加深。她的语气始终是温和的,但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,一把一把地打开武大堡垒的门锁。
林见夏你说效率优先可以创造更多的财富,但财富分配不均的时候,更多的财富归谁?
林见夏你说市场会自行调节,但市场调节需要时间,在时间窗口里被牺牲的人怎么办?
林见夏你说这是发展的代价,那我请问——谁有资格替别人承受这个代价?
每一个问题都不尖锐,但每一个问题都让人无法回避。
总结陈词,林见夏站起来的时候,全场安静了。
她说了这样一段话:
林见夏我们今天争论的,表面上是效率和公平的关系,但本质上,我们在争论一件事——我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社会?
林见夏是一个每个人都跑得很快、但不知道在往哪里跑的社会?还是一个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、但也许跑得慢一点的社会?
林见夏我选择后者。不是因为我不想要效率,而是因为我知道,效率只是手段,公平才是目的。我们不能为了手段,牺牲目的。
林见夏谢谢。
掌声响了很久。
评委评分的时候,蒲熠星和林见夏坐在辩手席上,两个人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握着。
蒲熠星你刚才的陈词,是你说过的最好的一次。
林见夏比上次对复旦那次呢?
蒲熠星那次是第一好,这次是第零好。
林见夏愣了一下
林见夏第零好是什么意思?
蒲熠星意思就是,超越了‘好’这个概念。
林见夏掐了一下他的手背
林见夏你越来越会说了。
蒲熠星跟你学的。
评委宣布结果:
南京大学辩论队,晋级四强。
比分是3:2。
蒲熠星和林见夏站起来的时候,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。
赛后,武大的林子涵走过来,和蒲熠星握了握手。
“你的第四问,”她说,“我后来想到了更好的回答。”
蒲熠星我知道,但你是在‘后来’想到的。辩论场上没有‘后来’。
林子涵看了他一眼,然后笑了——这是她整场比赛第一次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又转向林见夏:“你的陈词,我听了很感动。”
林见夏谢谢。
“你们俩,”林子涵看了看蒲熠星,又看了看林见夏,“很配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了。
蒲熠星和林见夏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林见夏她说什么?
蒲熠星她说我们很配。
林见夏她说的是‘很配’还是‘很配’?
蒲熠星有什么区别吗?
林见夏前者是‘搭配’,后者是‘般配’。
蒲熠星我分不清。但我觉得她两种意思都有。
林见夏笑了。
她牵起他的手,走出了剧场。
外面的天已经黑了,但月亮很亮,星星很多。
林见夏蒲熠星。
蒲熠星嗯。
林见夏四强了。
蒲熠星嗯。
林见夏要是进了决赛呢?
蒲熠星那就进决赛。
林见夏要是拿了冠军呢?
蒲熠星看着头顶的星空,说了一句后来被很多人记住的话
蒲熠星那就拿着奖杯,再走一次仙林大道。从图书馆到大活,从秋天走到夏天。
林见夏看着他,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,像碎银一样。
林见夏我陪你走。
蒲熠星我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