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夏也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。
林见夏价值是选择的标准,事实告诉你世界是什么样的,价值告诉你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。
蒲熠星对。但问题是,‘应该’这个词,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。我们需要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‘应该’。
林见夏想了想
林见夏那我们就不要从‘应该’出发,从‘人’出发。
蒲熠星怎么说?
林见夏所有的人,无论是什么文化背景、什么价值取向,都有一些共同的东西。比如对生命的敬畏,对尊严的追求,对未来的希望。我们从这些共识出发,往上搭建价值体系。
蒲熠星看着她,眼睛亮了。
蒲熠星这个思路可以。不打‘我的价值比你的价值好’,打‘我们的共同价值要求我们这样做’。
林见夏点了点头。
他们在白板前站了很久,把这个思路展开、细化、层层递进,直到凌晨一点。
白板上写满了字。
蒲熠星退后一步,看着整面白板
蒲熠星差不多了。
林见夏打了个哈欠
林见夏我好困。
蒲熠星那你先回去。
林见夏你呢?
蒲熠星我再待一会儿。
林见夏没有走。她坐回椅子上,趴在桌上,闭上了眼睛。
林见夏那我陪你一会儿。
蒲熠星看着她趴在桌上的样子,心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在膨胀。
他脱下外套,轻轻地披在了她身上。
外套上有他的体温。
林见夏没有睡着。她感觉到了外套的重量,感觉到了那一层薄薄的温暖。
她没有睁眼,也没有说话。
但她嘴角弯了。
活动室的灯很亮,白板上的字很密,窗外的夜很深。
两个人,一个站着,一个趴着。一个在思考,一个在假装睡觉。
谁都没有说破什么。
但谁都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,“金陵杯”小组赛第一轮。
南大对阵复旦。
比赛地点在南京师范大学的礼堂,能容纳五百人。比赛当天,台下坐满了观众,各个学校的辩论队成员、辩论爱好者、凑热闹的学生,把整个礼堂塞得满满当当。
蒲熠星和林见夏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正装,坐在辩手席上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一起亮相。
林见夏侧过头
林见夏紧张吗?
蒲熠星看了她一眼
蒲熠星你觉得呢?
林见夏我觉得你不紧张。
蒲熠星那你紧张吗?
林见夏有一点。
蒲熠星想了想
蒲熠星记住你说过的那句话。
林见夏哪句?
蒲熠星只有最高难度的挑战,才能激发最大的潜能。
林见夏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林见夏你居然记得。
蒲熠星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比赛开始了。
复旦大学的立论果然如预期一样,数据和实证铺天盖地。他们的三辩程嘉树在盘问环节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控制力,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南大立论中最薄弱的环节。
但蒲熠星没有在他的节奏里打。
第二轮盘问,蒲熠星站起来的时候,没有按照常规套路去问那些预演过的问题。
他问了一个看似很简单、但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问题:
蒲熠星对方辩友,我想请你描述一下——你上一次帮助别人,是什么时候?你帮助了谁?你为什么要帮助他?